苏衍的规矩定下来之后，子就有了节奏。
上午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两个普通客户。
下午三点到四点半，一个调理客户。晚上七点之后，不接新客，只留给最熟的那几个人。
这些“夜客”各有各的来头，各有各的故事，也各有各的瘾。
苏衍对她们了如指掌——
谁喜欢先按后做，谁喜欢做着做着突然哭出来，他一清二楚。
他不是什么心理医生，也不觉得自己能救谁。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些女人来他这里，不只是为了身体上的那点事。她们缺的是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
而他，恰好擅长这个。
周芸是来得最勤的。
自从跟苏衍说了要离婚的事之后，她几乎天天往会所跑。
白天帮忙做前台，晚上就成了最后一个客人。苏衍也不赶她，反正她不要工资，还时不时请全公司——其实就是苏衍加前台小妹两个人——吃下午茶。
这天晚上，苏衍送走了下午的客户，回到休息室。
周芸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散着，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像个在家里等丈夫下班的小媳妇。
“今天累不累？”
她递过来一杯温水。
“还行。上午两个，下午一个，都是普通调理，不用太费劲。”
“那晚上有力气给我按？”
苏衍喝了口水，笑了笑：“服务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周芸脸一红，锤了他一下：“流氓。”
两个人进了VIP包厢。
周芸熟门熟路地脱了外套，趴在床上。苏衍把灯光调暗，选了一首慢节奏的纯音乐，把精油倒在手心搓热。
他的手贴上她的后背时，周芸轻轻“嗯”了一声，整个人立刻软了下来。
这就是苏衍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他的手上像有电，一碰就能让她的身体记住那种感觉。
“最近离婚的事怎么样了？”苏衍一边按一边问。
“他找律师了。”
周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让我签字，给我两千万。”
“你签了吗？”
“还没。”周芸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我在想要不要找个律师跟他谈，多要点。”
苏衍笑了笑：“你又不缺钱。”
“那不一样。”
周芸看着他，“这是他欠我的。八年青春，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衍没再说什么，继续按。周芸的身体他太熟悉了，每一个位、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他都了如指掌。
按了二十分钟，她的呼吸就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带着颤音。
“苏衍……”她的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苏衍低头看着她。周芸的眼神已经迷离了，嘴唇微微张着，脸颊泛着红晕。她不需要说话，苏衍就知道她要什么。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接下来的事情，顺水推舟。
完事后，周芸趴在他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衍。”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
“嗯？”
“我今天跟我妈说了离婚的事。”
她顿了顿，“她让我别离，说男人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苏衍没说话，手指在她背上慢慢画圈。
“我不想忍了。”
周芸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已经忍了三年了。三年，他回家不超过三十次。每次回来就是拿东西，拿了就走，连话都不跟我说几句。”
“那就别忍了。”苏衍说。
周芸抬起头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离？”
“我不是你，我不能替你做决定。”
苏衍看着她，“但我觉得，一个人如果让你痛苦了这么久，那她就不应该再留在你生活里。”
周芸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苏衍，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说话特别像我爸？”
“你爸也这么说？”
“我爸也这么说。”周芸擦了擦眼泪，“我爸在世的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小芸，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回来，爸养你。”
苏衍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爸现在……”
“走了。”周芸的声音很轻，“胃癌，两年前走的。”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音乐在缓缓流淌。
“所以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差点哭了。”周芸把脸埋在他口，“因为我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跟我说这种话了。”
苏衍搂紧了她。
那天晚上，周芸在会所待到快十二点才走。走的时候，她在苏衍脸上亲了一下：“明天我还来。”
“你不是说要找律师吗？”
“上午找律师，下午来。”周芸笑了笑，“现在你这里比我家还像家。”
周二是苏晚的固定时间。
苏晚每周二晚上来，雷打不动。她是演员，档期很满，但每周二一定会空出来。她的经纪人——就是上次唐一涵那个经纪人的前同事——知道她来这里，但从不过问，因为苏晚说了，这是她的私人时间，谁也别想管。
苏晚今天来的时候戴着口罩和棒球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进了包厢才摘下来，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拍戏累的？”苏衍问。
“嗯。”苏晚趴在床上，声音闷闷的，“最近在拍一部古装剧，天天吊威亚，腰都快断了。”
苏衍上手一按，果然，她的腰比上周更紧了。腰椎两侧的肌肉硬得像钢板，轻轻一按她就疼得直吸气。
“你别忍着，疼就说。”
“不疼。”苏晚咬着牙，“你继续。”
苏衍没听她的，放轻了力度，先从周围的肌肉开始按，慢慢把僵硬的肌肉化开。他的拇指沿着膀胱经一点一点地往下推，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位上，力度渗透到最深层。
按了二十分钟，苏晚的身体终于软了下来。
“苏衍。”她突然开口。
“嗯？”
“我最近在考虑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换个经纪公司。”
苏晚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现在的公司资源太差了，好的剧本都轮不到我，净给我接一些烂戏。”
苏衍手上的动作没停：“那你有什么打算？”
“秦姐说她认识几个影视公司的人，可以帮我牵线。”苏晚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秦姐介绍的人，应该靠谱。”苏衍说，“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想试试。”苏晚的眼神很坚定，“我不想一辈子当女三号、女四号。我也想演女主角。”
苏衍点了点头：“那就去试试。不行再回来，反正你又不缺钱。”
苏晚笑了：“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很有钱似的。”
“你没有吗？”
“有是有，但谁嫌钱多啊。”
苏晚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苏衍笑了笑，继续按。
按到腰部的时候，苏晚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她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从急促变得带着颤音。
“苏衍……”她的手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苏衍低头看着她。
苏晚的眼神已经变了，从刚才的疲惫变成了另一种东西——渴望，或者说，是需要。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苏晚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薄荷味的唇膏。
她闭着眼睛，手指进他的头发里，回应着他的吻。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了。
演员这个职业，表面光鲜，背地里全是孤独。
每天对着镜头笑，对着粉丝笑，对着人笑，但真正能让她放下防备的人，一个都没有。
苏衍是第一个。
接下来的事情，像是一场漫长的、温柔的探索。
苏晚不喜欢快的。
苏衍知道她的习惯，所以他不急，慢慢地、仔细地照顾她的每一寸皮肤。
完事后，苏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苏衍。”她说。
“嗯？”
“你知不知道，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安全的人。”
苏衍没说话，只是搂着她。
“我爸妈都不行。”苏晚的声音很轻，“他们只会问我挣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能买房，什么时候能嫁个有钱人。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开不开心。”
苏衍摸了摸她的头发：“那你开心吗？”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开心。”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衍，我跟你说个秘密。”
苏晚突然说。
“什么秘密？”
“我其实不喜欢演戏。”
她看着他，“我当初考电影学院，是因为我爸妈让我考的。他们说当演员挣钱多，能嫁个好人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喜不喜欢。”
苏衍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苏晚的眼神很认真，“我不喜欢演戏，但我喜欢演戏带给我的东西——钱、名气、自由。有了这些东西，我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开一家咖啡馆。小小的那种，不用太大，装修要温馨，音乐要好听。每天泡咖啡、做甜点、跟客人聊天。”
苏衍笑了笑：“那挺好的。”
“等我攒够了钱，我就去开。”苏晚看着他，“到时候你来给我捧场。”
“行。”
苏晚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天晚上，苏晚待到快十一点才走。
走的时候，她在苏衍脸上亲了一下：“下周我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