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玲一手拎桶,一手揣着胖墩过来。
衣服摆放一旁,兑好水后,拿着皂角搓搓脑袋,冲洗净,再擦两把脸。
脱的光秃秃的,直接塞水里。
一套下来行云流水,脆利索。
胖墩显然习惯了,坐在水里,肉乎乎的小嫩手一个劲拍打着,水飙在脸上,还呵呵的笑着。
谢文晴一眼就看到白净软嫩的小胖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咧着嘴巴笑时,能把人的心都给萌化了。
不得不感慨一句,嫂子做事真利索,看着就是个性格爽朗的。
也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才会缺点细心,上辈子让刘丽萍钻空子,让胖墩受了长时间的折磨。
“嫂子,胖墩软乎乎的,轻着点。”
许玲笑道,“糙习惯了,没事。”
说着,顺手把衣服搓了。
一顿雷厉风行,清清爽爽就回家。
许玲道,“我让你哥叫炊事班的人带点菜,明天给你接风洗尘,顺便认认人。”
“拜托魏团长接的你,不能不感谢人家。”
谢文晴点点头,的确是这道理。
“谢谢嫂子。”
许玲嗔她,“都是一家人,你哥很高兴,不说客套的话。”
谢文晴在嫂子的带领下,开始崭新的生活。
翌一早,阳台改造的厨房就传来动静,许玲熬一锅粥,桌上摆着刚去食堂拿的馒头,酱菜。
北方早饭就是馒头、玉米糊糊。
当然,也是在部队,才能有这样的规格。
在农村,也就一锅稀饭,凑合了。
谢文晴不赖床,起的够早,可家里没了谢文斌的踪影。
足以说明训练的更早。
“嫂子,我起晚了。”
就连胖墩都坐地上玩起来了。
谢文晴看不得他大清早的坐地上,湿气重,往嘎吱窝一搂,就把人跨身上。
一晚上的功夫,有血缘关系的羁绊,一大一小混熟了。
胖墩很爱笑,咧嘴笑着,嘴角还淌着口水,衣领都湿了一块。
许玲看她宠溺的模样,摇摇头。
“这小子精得很,让他自己坐着,你总抱着他,就想赖你身上了。”
谢文晴贴着他小脸蛋,一点都不怕。
“姑姑稀罕。”
许玲懒得搭理姑侄俩。
盛了两碗粥。
胖墩那碗是更黏糊的。
“过来,吃早饭了。”
“一会得去菜园子摘点菜。”
南方人很少吃面食,一碗粥就着酱菜,炎热的夏天又清爽又舒服。
许玲就喜欢吃馒头,一边吃一边往胖墩嘴里塞,看着养的就很粗糙。
吃的量也多,不然也长不了高大圆润的。
“你就是吃太少,才会这么瘦。”
谢文晴笑了笑,没辩驳,利落的收拾碗筷。
许玲把儿子背上,提着篮子,领人出门。
“家属院后面有一片菜园子,随军家属都会翻土种点菜,咱家也规划一整块,都是你哥腾时间刨的土。”
“一会咱包点白菜猪肉馅的包子。”
“虽然部队不愁吃,但也好久没吃到肉了,想到肉的味道,口水就直淌。”
谢文晴跟在身后,看到打整的菜园子,整整齐齐的六垄地。
一行白菜,两行萝卜一行土豆。
另两行葱花、香菜和蒜苗。
辣椒隔点位置一兜。
小番茄也有两兜。
“嫂子真勤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
许玲也挺有成就感的。
“你哥的功劳,我就浇点水。”
谢文晴肯定的说道,“嫂子带娃能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这就是好媳妇标杆了。”
早上太阳不晒,两人把草拔了。
拔了白菜萝卜,摘点辣椒小番茄,才回去。
谢文晴看到萝卜就控制不住,想吃酸溜的酸萝卜。
“嫂子,我想泡点酸萝卜。”
许玲不在意挥手,“你随便折腾,这萝卜就是种来晒的,我腾不开手,都快老了。”
谢文晴道,“我来晒,我喜欢折腾这些。”
晒的萝卜,炒着,泡酸萝卜都好吃。
回到家就折腾起来。
一整萝卜螺旋状切薄,切完整拉开不掉的状态,放入搪瓷盆里,加盐、醋、糖、辣椒腌制。
刚搞定,大旺婶领着孙女和儿媳妇下来。
媳妇是她亲自挑的,勤快能,就是话少,让人瞧着束手束脚的,就想着多见见人,能改善改善。
大旺婶这才领人下来的。
“阿玲,我来帮你活。”
“我儿媳妇面皮薄,整窝在家里怕闷坏了,让她跟你们多接触接触。”
许玲万分欢迎,让小姑子招待着。
一时间,屋里就热闹起来了。
揉面发酵,剁肉,切白菜。
谢文晴就带着胖墩。
看着身旁拘谨的招娣,眼睛不时瞄着胖墩,眼底的渴望快要溢出眼眶。
旁边的大丫安静的玩着,不哭不闹的。
谢文晴喊道,“嫂子,你吃糖。”
招娣点点头,剥开一颗塞进大丫嘴里,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又往胖墩那里瞄一眼。
谢文晴被她的这个举动给搞紧张了。
这么瞧着她侄子,是嘛呢?
招娣面对她警惕的眼神,脸上带着点拘谨的笑,声音空洞的说着,“你嫂子的命真好,一生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家里也有传宗接代的。”
谢文晴不觉间搂紧了胖墩,不能忽视这年代的想法,有些人到魔怔的地步,可别伤害她这肉乎乎的胖团子。
“嫂子,生儿生女都是福气,只要能够孝顺父母的,才好。”
招娣声音中带了点绝望,轻声说着,“不一样的,生不出儿子,就像那不会下蛋的母鸡,只要踏出门,就遭受别人指指点点的。”
谢文晴:“……”
这就没法接话了。
人的观念是深蒂固的,存在差异是正常。
这辈子,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不想再被束缚着。
胖墩醒的早,又玩一躺,这会睡了。
谢文晴把娃抱进房里睡着,关上门,才往阳台方向走。
大厅里,大丫在安静的待着,招娣不知所踪。
“嫂子,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猪肉白菜馅已经弄好。
许玲利索的擀着面皮。
大旺婶笑容满面的问着,“会不会包包子啊?”
谢文晴摇摇头,南方人很少吃面食,平时稀饭,米饭,最多的就是各类粉。
“婶子,你教教我呗!”
大旺婶最乐意教人了,教她怎么捏出褶子。
谢文晴动作缓慢,却是学的有模有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