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晚是在凌晨三点,收到陆怀川发来的那段视频。
她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
半梦半醒间,嗓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与软糯,含糊不清的问道:
“喂…怀川哥哥,这么晚有事吗?”
半梦半醒间,嗓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与软糯,含糊不清的问道。
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像被什么东西追着,连呼吸都在发抖,下一秒,一段视频被发了过来。
“晚晚,看视频。”
陆怀川颤抖着声音总算传了过来。
姜晚晚疑惑的点开视频,看见视频内容的一瞬间,血液几乎瞬间冻住。
视频里的男人身着黑色皮大衣,即使在深夜里,也能看清上面的血迹,站在满地狼藉的庄园里,脚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即使隔着视频,仿佛都能闻见血腥味。
他抬手抚上肩窝的伤口,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势在必得的偏执与狠戾。
熟悉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低沉阴鸷,透着刺骨的阴冷:
“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打了不该打的注意,只有死路一条。”
然后,跪在脚下的男人被挑断手筋脚筋受尽折磨后,被割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姜晚晚吓得大叫一声,手机被丢出去好远。
她认识厉砚十年,父母去世后,他们俩人相依为命,他是她最坚实的依靠,是她在这城市里最温暖的港湾。
她以为,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他的人,她以为,他永远都是那个会跟在她身后,喊她“姐姐”的人。
可这个视频,打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原来那天在巷子里,浑身散发着意与狠厉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晚晚,你还好吗?”
陆怀川平复好情绪,声音恢复了往的绅士与温柔。
姜晚晚回过神,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捡回甩出去的手机。
“晚晚,这回你该信我了吧,他就是个疯子,是个!我带你离开吧,离他远远的,好吗?”
姜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的她几乎喘不过气。
“怀川哥哥,我不能走,他是我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能抛弃他。”
泪水无声的砸在屏幕上,砸进陆怀川的心里。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自责,死死的缠住了她。
是她的错。
是她没有保护好阿砚。
是她把他从黑暗里捡回来,却没能给他足够的温暖。
是她的疏忽,他该是遭受了怎样的事情,才能在这样黑暗的圈子里站在现在的位置,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阿砚不是这样的,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男孩,他一定是被威胁的,他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姜晚晚一遍遍的为他找借口,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
“唉…晚晚,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不见了,那一定是厉砚的。”
陆怀川相信,总有一天,恶魔会找上他,因为他夺走了他最心爱的人,但即使这样,他也不想放手。
“不!”姜晚晚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发颤:“阿砚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说完,姜晚晚慌慌张张电话,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慌的连呼吸都在发抖。
天色蒙蒙见亮,客厅传来极轻的开锁声。
姜晚晚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缩进被自己,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客厅里的人脚步放的很轻,却一下下踩在她的心上。
直到那脚步声在卧室门前停住,姜晚晚的后背瞬间绷紧,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晚晚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情绪。
他是阿砚,他不是,他是阿砚啊,他是我弟弟,我们一起长大,我最了解他了,我怎么会怕他呢?
这样想着,终于,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男人的身影带着晨雾的寒气走了进来。
空气里瞬间漫开淡淡的血腥味,混着他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
姜晚晚睫毛不可抑制的颤了颤,感觉到男人蹲在了床边,温热的唇带着薄荷味仿佛还有淡淡的烟草味轻轻吻在了额头,声音软的像棉花糖,带着缱绻的眷恋:“姐姐,阿砚回来了。”
厉砚就那样看了她许久,直到她都快要坚持不住,他才轻笑一声,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紧接着,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姜晚晚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姜晚晚一直没有睡着,直到清早七点钟。
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熬了一锅厉砚最爱的羊肉小米粥。
然后她走到厉砚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阿砚,起床啦,姐姐煮了你最爱吃的羊肉小米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厉砚推开房门走了出来,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穿着粉色小羊睡衣,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和昨晚身着黑色皮大衣,满身戾气的阎罗判若两人。
他懒洋洋的瞥了眼厨房,声音软的像棉花:“姐姐,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啊,阿砚好困啊…”
姜晚晚笑着,嗓子发紧:“姐姐昨天睡得早,一觉睡到现在,睡饱了,你累了一晚上,吃点东西再睡吧。”
话刚说完,姜晚晚猛地僵住——糟了,说漏嘴了!
她转身就往厨房逃,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厉砚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嘴角噙着笑意,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步一步跟上去,声音里带着故意逗弄的慵懒:“姐姐怎么知道我累了一晚上?”
姜晚晚手忙脚乱的拿着碗去盛粥,指尖都在发抖,语气里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你…你不是总出去夜跑嘛,昨天起夜发现你不在家,姐姐就知道你去夜跑了。”
厉砚偷偷勾了勾唇角,心里想着:姐姐还真是不会骗人,这么两句话都漏洞百出,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没有戳破,只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声音软乎乎的:“那姐姐喂我吃好不好?阿砚昨天救了只流浪小狗,肩膀受伤了。”
姜晚晚浑身一僵。
她比谁都清楚这道伤的来历,可她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压下翻涌的心慌,佯装出担忧的语气:“怎么这么不小心?等下姐姐帮你好好包扎一下。”
厉砚低低笑出了声,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过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他真想就这么抱着姐姐,一辈子都不松开。
半晌,他才懒懒散散的开口:“那就麻烦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