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忘恩负义。
但她有什么办法。
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存在。
“阎爷爷哪有，我忘了谁都不会忘记您的。”赵琳西握着手机扬起一抹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活泼点。
那头的阎世昌没听出不对：“你那边有点吵，是在街上逛街吗？”
听对方说这边很吵，赵琳西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听筒，跑到了洗手间盥洗台。
闻着周围散不去的消毒水味儿，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瓷砖。
“嗯，我在逛街，街上有很多好玩的，我回去给您带这边的特产。”
阎世昌笑的开怀：“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过两天我要去趟漂亮国，正想着给你带些什么礼物回来。”
“谢谢阎爷爷，哦对了，你打给我是有事吗？”
“没有，提醒你这个不着家的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阎爷爷你不老，要是你肯听我的把你那头白发染黑，五十岁的大叔都得叫你一声弟弟。”
这话不假，阎世昌虽然已经七十岁高龄，但是满面红光的精神头却让他格外显年轻。走出去说是知天命的年纪也有人信，网上有段时间还盛传过他的保养秘籍。
阎世昌听了非常受用，电话里的笑声都没断过，果然，生孩子还要生女孩，女孩多贴心啊。
比他难啃又硌牙的孙子强多了，天天一口一个董事长的，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他老板。
看时间差不多了，赵琳西不打算多聊：“我先不跟你说了阎爷爷，我要继续逛了，拜拜～”
为了迎合小年轻，阎世昌顺着她的话回了句“拜拜”。
刚准备挂断电话，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一句“赵琳西女士，该回手术室了。”
他眉峰骤然冷厉，沉声问：“你在医院？”
赵琳西被护士如洪钟般的声音惊得差点丢了手机，听见电话那头明显带着肯定语气的问话，她知道瞒不过去，索性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几天出来玩，贪凉吃辣，智齿疼得厉害，这不怕您担心嘛，就没告诉您。”
“看吧，您果然担心了，就该瞒着您。”
她语气自然，语速却不自觉加快。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她这点小伎俩在阎世昌眼里本就不够看，从意外听到护士的话开始，他的心情就越来越沉重。
听着对方还在解释，阎世昌直接给赵琳西打了视频电话。
赵琳西硬着头皮接了。
“阎爷……”
话还没说完，阎世昌打断她：“把你的挂号单我看看。”
赵琳西挂的是妇产科，自然是不能让他看的。
“刚刚太着急，找不到了。”
“手机上应该有电子记录，你给我截张图。”
“阎爷爷……”
赵琳西气势越来越弱，脸上也开始露出破绽，她一直不敢正眼看阎世昌。
“你到底在医院什么？我也要瞒吗？”
视频里的阎世昌面容严肃，声音拔高，透露着独属于长辈的威严，这是他第一次对赵琳西发怒。
赵琳西张了张嘴，圆谎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阎世昌虽不是她亲爷爷，但在她心里，她早就把他当做了情人，他也是这么多年为数不多关心她的人，再不坦白，岂不寒了老人的心？
她放弃挣扎，废力说出六个字：“爷爷，我怀孕了……”
“什么？”
对面传来砰的一声。
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
阎世昌推掉了之后一周的行程，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去了C市。
医院，候诊大厅。
阎世昌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坐在那里的赵琳西，他眼眶微热，慢慢走到她身侧。
视线里多出一双昂贵皮鞋，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的赵琳西猛的惊醒，一抬头，就看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阎世昌。
赵琳西嘴唇翕动，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中涌入一股暖流，这股暖流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温暖了她的四肢百骸。
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最终，赵琳西扬起略显疲惫的脸，朝阎世昌弯了弯唇角。
什么时候了还在讨巧卖乖。
以前很吃这套的阎世昌无动于衷，直奔主题：“孩子父亲是谁？他没陪你来？”
提到孩子父亲，赵琳西笑容一怔，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不想让阎世昌知道孩子是阎聿衡的，如果他知道，肯定会阎聿衡负责。
阎聿衡一直以为那晚是她主动爬床，对她厌恶至极，本不可能答应负责。
要是到时候阎爷爷使出强硬手段，肯定会恶化他们爷孙俩的关系，而自己也夹在中间两头难受。
更何况强扭的瓜不甜，她也不会把下半辈子托付给一个不爱她的人。
“他不知道我怀孕了，我没告诉他，也不打算告诉他。”
以阎世昌的阅历，一听就知道她与孩子父亲关系不怎么好，对方可能不愿意负责，她有顾虑在所难免。
阎世昌在赵琳西身边坐下，沉吟片刻，道：“要不要我跟孩子的父亲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自然是让那个不知名姓的男人负责。
以阎世昌实力和背景，让一个男人点头对赵琳西负责，简直是再容易不过。
不过这件事他不能擅自做主，毕竟要和别人过一辈子的是赵琳西，她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赵琳西立刻明白了阎世昌的意思，但让他跟阎聿衡打招呼，她想都不敢想。
“不，不用，麻烦您的够多了，我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一个人也挺好，希望阎爷爷……不要手我和他的事。”
不要手，也包括不去调查。
这是不想让他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啊。
意识到这点，阎世昌那双精明眼睛微挑：“怎么，怕我对他做什么？”
赵琳西：“……”
你自己的孙子，你能做什么？能替我打断他的腿吗？
她自然不怕这点，她沉默。
阎世昌把赵琳西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认。
他笑道：“你还挺维护他，看来他在你心里，还是一样的地位的。”
这话赵琳西不知道怎么接，接什么都是雷，她缄默不言。
“你还要打掉这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