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骆克道。
凌晨两点,霓虹灯还亮着,但街上的人已经稀稀落落。
一家夜总会后门,几个混混围着一个年轻人,推推搡搡。
“欠钱不还?当我们洪兴是吃素的?”
“老大,别跟他废话,先卸条胳膊……”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脚步声。
不紧不慢,一下一下。
混混们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短发,黑色夹克,牛仔裤,脸上没什么表情。身形不高不矮,但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像量过似的。
“什么人?”为首的混混喝问,“洪兴办事,滚远点!”
年轻人没理他,径直走向被围的那个人。
“你……”
混混伸手想拦,年轻人动了。
没人看清他怎么动的。只听到咔嚓一声,混混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惨叫还没出口,人已经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剩下三个混混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扑上去。
十秒后,巷子里安静了。
四个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的力气都没有。
年轻人蹲下来,看着那个被围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眼睛里带着惊惧和茫然。
“欠多少?”
声音很淡,像问今天吃什么。
“三……三万……”
年轻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叠钞票,扔在他身上。
“还了。以后别来这条街。”
他站起来,往外走。
那个瘦削的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追了两步,扑通一声跪下:“恩公!恩公留步!我……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给您做牛做马……”
年轻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叫什么?”
“阿……阿强,大家都叫我强仔。”
“住哪儿?”
“就……就在附近,板间房……”
年轻人从口袋里又摸出几张钞票,递给他:“找个地方睡。明天,去HRC的工地,找工头说张三让你来的。”
强仔愣住了。
张三。
那个名字在舌尖滚了滚,没敢说出口。
等他再抬头,巷子里已经没人了。
几天后,铜锣湾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有个叫“张三”的年轻人,救了个人,废了洪兴四个马仔,还把人安排进了雷家的工地。
“张三?没听过这号人啊……”
“听说是大陆来的,冷面煞星,出手狠得吓人。”
“有人叫他小三爷,不知道什么来头……”
流言越传越邪乎。
有人说他是大陆特种兵退役的,因为那身手太利落了。
有人说他是雷家养的死士,因为把人往雷家工地送。
还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女人——
这个说法一出来,就被所有人嘲笑了。
“你见过女人一拳把人肋骨打断?”
“你见过女人打架的时候那眼神,跟狼似的?”
“就是就是,别瞎扯了。”
流言传来传去,雷婷听在耳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力教了她十二年,她学了十二年。
从马步扎不稳,到能打中移动靶;从被藤条抽得满院子跑,到能把三个成年男人放倒在地。
十二年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天。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