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代言前序
练习室的音乐重新响起，强劲节拍撞击着镜面墙壁，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
沈砚回到中央位置，再度投入舞蹈练习。转身、跳跃、定点、wave，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在鼓点上，脆利落又充满张力。汗水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浸湿了额前碎发，黑色练舞服被濡湿一小片，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而充满力量感的腰背线条。
他本就是天生属于舞台的人，哪怕只是在空无一人的练习室，没有灯光，没有观众，也依旧自带无法忽视的光芒。
林屿安静站在角落，身姿笔直如松，神情淡然无波，像所有专业尽责的助理一样，目光沉稳地注视着前方，不凑近、不打扰、不流露半分多余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深处翻涌着怎样安静而汹涌的海啸。
【十五年了。
当年那个将我护在身后、替我挡开所有不安的少年，
已经长成了能在万人面前闪闪发光、独当一面的样子。
看着他在这方寸之间挥洒汗水，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
舞台很亮，你很耀眼。
而我终于，跨过漫长岁月，名正言顺地站在了你的身后。
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他就那样安静地站着，把所有汹涌的心事与滚烫的执念，都牢牢藏在那张淡定沉稳的面孔下。
这一刻的安稳，是他过去无数个深夜里，在屏幕前、在人群中，守望了无数次的奢望。
中途休息时，沈砚随手扯过毛巾擦汗，气息微喘，视线却不经意间又飘到了角落。
林屿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见他看过来，只是微微颔首，快步上前递上水和能量棒，动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多一分谄媚讨好，不少一分恭敬得体。
指尖相触的那一瞬，林屿心底轻轻颤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触碰沈砚的体温。
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仿佛跨越了十五年的时光，让旧时的悸动瞬间复苏。
沈砚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手指，心底莫名轻顿了一下，一丝异样感悄无声息地掠过。
这小助理，连递东西的姿势都规矩得让人挑不出错。
“等会儿继续合声。”他淡淡开口，刻意压下那点莫名的异动，语气听不出多余情绪。
“好。”林屿应声，依旧简洁脆。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柔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做什么都好。
没过多久，君澜再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确认好的流程单，脚步匆匆。
“沈砚，明天下午两点，户外运动品牌代言拍摄，场地、造型、摄影团队全都对接完毕，品牌方那边很重视，不能出任何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屿，语气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放心：
“小林，明天你全程跟着，多注意现场秩序、艺人状态和防晒，人多眼杂，一定要盯紧。”
林屿微微颔首，声音平稳有力，透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澜哥放心，我会盯好所有细节。”
他在心底默默补充：
哪怕豁出一切，我也会护好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君澜满意点头，又转身叮嘱了沈砚几句注意休息、保护嗓子、别熬夜之类的话，便匆匆离开，继续去处理其他繁杂工作。
练习室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沈砚坐在地板上喝水，视线不受控制地又一次落在林屿身上。
话少、心细、沉稳、妥帖，连自己刻意的刁难都能稳稳接住，不慌不恼，反倒让他心里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他有些烦躁地移开视线，却在心底悄悄记下了这一点——
这个叫林屿的助理，确实很不一样。
他轻咳一声，装作随意开口，语气淡淡：
“明天现场人多，跟紧点。”
林屿抬眸，目光坦荡沉静，没有半分闪躲：
“我知道，沈老师。我会护好你。”
一句承诺，藏着千山万水的深意。
十五年的守护，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机会。
他在心里郑重许诺：
往后，你的安全，你的舞台，你的每一步，我都全权负责。
一句极普通的工作承诺，落在沈砚耳里，却莫名让人觉得心安。
他别开脸，不再多言，掩饰性地拿起耳机戴上：
“继续练。”
音乐再次响起，节奏强劲有力。
沈砚在光影里舞动，身姿耀眼，步步生风。
林屿在角落静静凝望，眉眼沉静，心事深藏。
一个在台上发光，一个在心底珍藏。
无人知晓，这平静疏离的上下级关系之下，藏着一场跨越十五年时光、不动声色却早已深入骨髓的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