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陈安正在田里巡视。
典韦跟在身后,像条尾巴。
这半个月,典韦几乎跟他形影不离。
吃饭在一起,睡觉在门外。
搞得陈安怪不好意思的。
“典将军,你不用天天跟着我。”
“那怎么行?”
典韦一本正经。
“曹公说了,要寸步不离。”
“可是……”
“没有可是。”
典韦语气坚定。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
“曹公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他。”
陈安无奈。
得,跟这位爷讲不通。
正说着,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陈中郎将!陈中郎将!”
马上的人翻身下来。
是曹府上的传令兵。
“曹公召见!”
“现在?”
“现在!”
陈安不敢耽搁。
翻身上马,跟着传令兵直奔许都。
典韦紧随其后。
——
曹府邸。
议事厅。
陈安到的时候,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文官武将,站了两排。
曹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人齐了。”
曹开口。
“今召各位前来,是有大事宣布。”
“袁绍……要动手了。”
议事厅里一阵动。
袁绍!
北方最大的诸侯!
占据冀州、幽州、青州、并州。
带甲百万,战将千员。
实力是曹的十倍不止!
“主公,”一个文官站出来,”袁绍势大,我们是不是该求和?”
“求和?”
曹冷笑。
“求什么和?”
“袁绍那老儿,觊觎我许都已久。”
“他这次来,是要我的命。”
“求和有用吗?”
文官讪讪退下。
“那……主公打算怎么办?”又有人问。
“战!”
曹拍案。
“袁绍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
“他的士兵虽多,却是乌合之众。”
“只要运用得当,未必不能胜!”
众将听了,士气大振。
“愿为主公效死!”
“好!”
曹满意地点头。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
“明开始,大军开赴官渡!”
“是!”
众将齐声应诺。
——
散会后。
陈安被曹叫住。
“陈安,你留一下。”
“是。”
其他人都走了。
议事厅里只剩下曹和陈安。
还有典韦。
“典韦,你出去。”
“主公,我要保护陈中郎将……”
“出去!”
曹沉声道。
“孤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典韦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陈安。
陈安点点头。
“没事,你先出去。”
“……是。”
典韦退了出去。
议事厅里,只剩曹和陈安。
“坐。”
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谢主公。”
陈安坐下。
心里七上八下。
曹单独留他,是什么意思?
“陈安,”曹开门见山,”你怎么看这一仗?”
“主公是说……官渡之战?”
“嗯。”
曹点头。
“孤想听听你的看法。”
陈安沉默了。
官渡之战……
这是决定天下归属的一战。
他当然知道结局——曹以少胜多,大败袁绍。
但问题是,他怎么知道的?
他的历史知识,从何而来?
如果照实说,曹肯定起疑心。
如果不说,又浪费了这个机会。
“怎么?”
曹看着他。
“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不是……”
陈安斟酌着措辞。
“主公,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以为……这一仗,我军必胜。”
“哦?”
曹眉毛一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袁绍有三个弱点。”
“三个弱点?”
曹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
陈安深吸一口气。
“第一,骄。”
“袁绍出身世家,四世三公,向来目中无人。”
“他看轻主公,必会轻敌冒进。”
“第二,慢。”
“袁绍优柔寡断,决策迟缓。”
“大军行动,往往议而不决。”
“战机稍纵即逝,他抓不住。”
“第三,散。”
“袁绍手下派系林立,谋臣不合。”
“许攸、张郃、审配……各有各的打算。”
“关键时刻,未必能齐心协力。”
陈安一口气说完。
曹听完,沉默了。
良久,他开口。
“你说得很好。”
“但……”
他盯着陈安。
“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安心头一跳。
来了。
“臣……”
“实话实说。”
曹打断他。
“孤不喜欢听假话。”
陈安咬咬牙。
看来糊弄不过去了。
“主公,臣说实话。”
“臣……会看人。”
“看人?”
“嗯。”
陈安点头。
“臣出身寒门,见惯了人情冷暖。”
“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弱点,一眼就能看出来。”
“袁绍那种人,臣见过不少。”
“色厉胆薄,好谋无断。”
“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表面强大,其实不堪一击。”
曹听完,若有所思。
“好一个’色厉胆薄,好谋无断’。”
“这话……说得很准。”
他看着陈安,眼神复杂。
“陈安,你真是个人才。”
“可惜出身寒门,否则……”
他没有说完。
陈安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曹在惋惜他出身不好。
在这个世家大族当道的时代,寒门出身就是原罪。
“主公,臣虽是寒门,但愿为主公效死。”
陈安拱手道。
“官渡之战,臣愿随军出征!”
“你?”
曹皱眉。
“你一个典农中郎将,去前线什么?”
“臣虽不才,但愿献计献策。”
陈安认真道。
“而且……”
他压低声音。
“臣以为,这一仗的关键,在粮草。”
“粮草?”
“没错。”
陈安点头。
“兵法云:’军无粮则亡’。”
“袁绍兵多,但消耗也大。”
“如果能断其粮道……”
曹眼睛一亮。
“你是说……烧乌巢?”
陈安愣住了。
曹知道乌巢?
不对……
历史上的曹,是在张郃投降之后,才知道乌巢粮草的位置。
现在……
难道他早就知道了?
“主公也知道乌巢?”
“什么乌巢?”
曹一脸茫然。
“我随便说说的。”
陈安连忙掩饰。
原来曹不知道。
那刚才那话……
是他自己说漏嘴了。
“算了。”
曹摆摆手。
“你说粮草重要,这话孤记住了。”
“这样吧,你不用上前线。”
“但你留在后方,管好粮草辎重。”
“前方打仗,后方不能乱。”
“这是大任,你能担得起吗?”
“能!”
陈安大声应道。
“臣定不辱使命!”
“好。”
曹满意地点头。
“去吧,好好准备。”
“大战在即,不能有丝毫松懈。”
“是!”
陈安转身离开。
出了议事厅,他长出一口气。
典韦迎上来。
“怎么样?”
“没什么。”
陈安笑了笑。
“主公让我管粮草。”
“粮草?”
典韦皱眉。
“那我不去前线了?”
“不去。”
陈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典将军,你跟着我。”
“咱俩一起,把后勤管好。”
“这仗能不能赢,粮草是关键。”
典韦点点头。
“听你的。”
——
三天后。
曹大军开拔。
直奔官渡。
陈安留在许都,主持后勤。
粮草、辎重、兵员……
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子平,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阎象问。
“差不多了。”
陈安看着手里的清单。
“第一批粮草已经出发,三天后到前线。”
“第二批五天后。”
“第三批七天后。”
“储备充足,够大军吃三个月。”
阎象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陈安,眼神复杂。
“子平,这一仗……你有把握吗?”
“有。”
陈安笑了笑。
“我不是说大话。”
“曹军必胜,袁绍必败。”
“为什么?”
阎象不解。
“因为……”
陈安想了想。
“因为主公是明主。”
“明主?”
“没错。”
陈安点头。
“明主身边有能人,有忠心。”
“袁绍身边虽然人多,但各怀鬼胎。”
“关键时刻,谁也靠不住。”
“这就是差距。”
阎象若有所思。
“子平,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哪有那本事。”
陈安哈哈一笑。
“不过是瞎猜的。”
“瞎猜?”
“对,瞎猜。”
陈安转身,看着远方。
那里,是官渡的方向。
大战即将开始。
而他,将在后方的战场上。
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粮草……
是关键。
只要粮草不断,曹就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粮草断了……
那就万事皆休。
“典韦!”
“在!”
“加强巡逻,防止有人捣乱!”
“是!”
陈安眯起眼睛。
崔家……
你们最好老实点。
如果敢在这时候搞破坏……
别怪我不客气。
——
与此同时。
许都。崔府。
崔琰召集了一批门客。
“曹出兵官渡了。”
他阴沉着脸。
“后方空虚,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大人打算怎么做?”门客问。
“散布谣言,说陈安的粮草有问题。”
崔琰冷笑。
“让曹起疑心。”
“到时候,陈安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大人英明。”
门客们纷纷拍马屁。
崔琰得意地笑了。
陈安,想跟世家斗?
你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