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震动愈发剧烈,碎石块顺着石壁缝隙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黑衣人强攻石台的动静越来越清晰,显然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破开暗道入口。
李二狗不敢耽搁,将《伏牛祭阵志》紧紧揣在怀里,握着泛着微光的引煞杖,扶着赵广才,快步朝着石室另一侧的通道走去。手中那枚古朴铜铃被他攥在掌心,铃身冰凉,上面刻着与咒印相似的纹路,与引煞杖隐隐相吸,透着一股莫名的灵气。
这条通道比之前更为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石壁上的青苔湿滑黏腻,脚下的石阶布满裂痕,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越往深处,空气中的阴煞之气越浓,却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压制着,不再像外面那般刺骨骇人,反倒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丹香,清淡却绵长,与浓重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味道。
“这应该就是通往古墓阵眼的路了,那丹香,想必就是煞丹散发出来的。”赵广才压低声音,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受伤的小腿依旧隐隐作痛,却强忍着没有放慢脚步,“古籍里说煞丹集万千阴煞而成,本该煞气冲天,怎么会有丹香?实在蹊跷。”
李二狗也满心疑惑,手背上的青纹咒印微微发烫,却没有此前的痛感,反而像是在指引方向,带着他一路向前。他能清晰感觉到,咒印、引煞杖、怀中铜铃,乃至周遭的石壁,都在隐隐共鸣,仿佛这整条暗道,都是祭阵的脉络,而他们正朝着祭阵的心脏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通道终于走到尽头,一扇刻满八卦符文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上的纹路与古墓、山神庙的阵法完全一致,正中央嵌着一个凹槽,形状竟与李二狗手中的古朴铜铃分毫不差。
而石门两侧,各站着一尊石人雕像,石人面目狰狞,手持利刃,周身刻着血色符文,即便历经数百年岁月,依旧透着一股肃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是阵门,必须用铜铃才能打开。”李二狗盯着石门中央的凹槽,瞬间明白了过来,他缓缓举起掌心的铜铃,小心翼翼地对准凹槽,轻轻放了进去。
铜铃嵌入凹槽的瞬间,整扇石门骤然亮起绿光,八卦纹路飞速流转,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缓缓向两侧开启。
一股更为浓郁的丹香夹杂着阴煞之气扑面而来,门后的景象,让两人瞬间愣在原地。
这是一处远比古墓墓室更为宏大的地宫,中央矗立着一座圆形石台,石台之上,一枚通体漆黑、却泛着淡淡金光的丹药,悬浮在半空,正是那枚引得两代人反目、世代相争的煞丹。
煞丹周身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却又被金色光芒牢牢包裹,黑白交织,透着一股亦正亦邪的诡异力量。石台四周,刻着密密麻麻的祭文,地面的阵法脉络延伸至地宫各处,与整个伏牛山的养煞局连成一体。
而地宫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画像,正是历代执阵人与守阵人,画像下方,刻着他们的生平与恩怨,一笔一划,都在诉说着数百年的争斗与诅咒。
“原来如此,这煞丹并非纯阴至邪之物,是当年两位先祖以自身修为,结合阴煞与正气炼制而成,难怪能压制煞气。”赵广才走到墙边,仔细看着画像下的文字,忍不住感叹,“他们当初炼制此丹,本是为了镇压伏牛山的地脉煞气,守护一方百姓,后来却被贪欲蒙蔽,才落得同相残的下场。”
李二狗一步步走向中央石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煞丹,手背上的青纹咒印疯狂跳动,脑海中先祖的记忆碎片彻底拼凑完整:
当年两位先祖本是一心为民,布下养煞阵是为了收拢地脉凶煞,炼制成煞丹加以镇压。可煞丹即将炼成时,守阵人先祖动了贪念,想要夺取煞丹占为己有,借此提升修为,执阵人先祖拼死阻拦,两人大打出手,最终执阵人先祖胜出,却也被对方下了血咒,李家子孙世代都会被咒印缠身,成为祭阵执阵人,永生不得摆脱。
而守阵人一脉,也从此蛰伏,代代寻找机会,想要夺回煞丹,破解当年的残局。
这场延续数百年的恩怨,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因贪欲而起的悲剧。
李二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煞丹,他能感觉到,煞丹之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只要掌控这股力量,就能彻底毁掉祭阵,解开李家的血脉诅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煞丹的瞬间,地宫入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碎石四溅,黑衣人带着被控的尸煞,闯了进来!
“煞丹是我的!谁也别想碰!”黑衣人眼神猩红,死死盯着悬浮的煞丹,满脸贪婪,手中铜铃疯狂晃动,尸煞嘶吼着,直奔李二狗扑来,“李家小子,交出煞丹,我可以饶你不死!”
李二狗瞬间收回手,转身握紧引煞杖,将赵广才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向黑衣人:“这煞丹本就不是为贪欲而生,你休想夺走,今,我便彻底终结这数百年的恩怨!”
悬浮在石台中央的煞丹,似乎感受到了两人的对峙,金光与黑气骤然暴涨,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阵眼之力彻底爆发,一场关于煞丹、诅咒与恩怨的最终对决,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