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到办公室，嘈杂的议论骤然停止，陷入诡异一般的安静。
那一道道鄙夷快意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坐在工位上，电脑弹出十几封邮件，都是猎头公司发来的候选人拒信。
理由大致相同。
【孟宇先生，非常抱歉，你个人综合能力和职业守不符合我司推荐要求，感谢您的理解】
我静静地看着那些邮件，忽然理解了那些不友好的视线。
也忽然明白了，周源说的别后悔，就是断我跳槽的路。
心里涌起悲凉。
不是为前途。
是为这家烂透了的公司。
我坚守正义了九年，却成了职业守不符合。
可那些打着公司旗号挖墙脚的，反而步步高升。
真是可笑。
手机忽然响起，是陆总。
我坐着没动，直接接起。
“陆总。”
“小孟，怎么回事，刚才张涛跟说我你们公司换负责人了？”
“嗯，今天通知的。”
“谁决定的？”
我顿了下。
“设计部全体投票的结果。”
“胡闹！”
他语气变了：“马上要签约了他们把你换了？拿我4000万的设计费投票玩呢？”
他声音陡然拔高，隔着话筒，在安静的办公室炸起。
“他们是没看到补充协议吗？你告诉你们领导，云锦指定负责人是孟宇，我们只认你！”
杨轩在工位上弹跳似的站起来，一把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
“周哥，云锦陆总来电话了，说对接人只认孟宇。”
我看见周源急急走到门口，在门缝里瞥我一眼，又坐了回去。
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
“慌什么？待会儿让方总打电话，还能让一个小员工给拿捏了？你就听听得了，客户还能为了一个小员工跟咱们翻脸？”
他脸上写着胜利在望四个大字。
“一千户工程，十几亿的，陆总拎得清。”
我收回视线，听着听筒里的叹息。
“你现在什么打算？”
“我想辞职。”
“辞吧，这种公司，太垃圾。”
我沉默两秒。
“陆总，那份指定负责人的补充协议还作数吗？”
他愣了一下，很快说：“作数，我没开玩笑，换人，这合同也不用签了。”
我嗯了一声。
“谢谢陆总。”
挂了电话，我直接在猎头网挂上那份协议的照片。
然后，打印了一份辞职报告。
推开总监办公室的门，将报告放在桌子上。
“周总，我的离职报告，签字吧。”
他盯着那份报告几秒钟，抬了抬眼角。
“想好了？”
“想好了。”
他一边签字一边不屑地冷嗤。
“没收到拒信吗？”
“收到了。”
“那你还敢辞职？”
我将指定负责人补充协议放在他桌子上。
语气异常平静。
“因为，我有这个。”
他毫不在意地翻开那份协议。
看到后面指定负责人一栏里，赫然写着“孟宇”的名字时，瞳孔猛烈地收缩。
“孟宇，这是什么意思？”
我淡然地看着他。
“字面意思，你不认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