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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浩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向四周，忽而眼前一黑，被一个馨软的怀抱环住。
“浩浩，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了这么多天，妈妈都要吓死了！”
“谢天谢地，医生说只要你醒来，就应该没事了。”
唐柠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而顾景舟也红着眼圈站在一旁，小心开口：“浩浩，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做好送来。”
“我想吃……”浩浩刚醒，脱口而出，“我想吃糖醋排骨，妈妈做的糖醋排骨。”
可话说出口后，顾景舟和唐柠溪纷纷一愣，又下意识地对望一眼。
自从苏绾晴给浩浩献完血后，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去看她了。
“你去吧。”唐柠溪垂下眼，替浩浩擦擦脸，“毕竟她养了浩浩八年，又……不计前嫌给他献血。”
话音刚落，顾景舟“嗯”了一声，转身走出病房。
听到关门声后，唐柠溪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她本没想让顾景舟去，只是想维持一直以来在顾景舟面前的人设罢了。
更何况，要是以前的顾景舟，本不会在这个时候抛下她独自离开。
她刚想起身去追，怀里的浩浩小声呼痛一声：“妈妈……我疼。”
“好好好，妈妈不动了，待会儿妈妈让护士阿姨来帮浩浩检查下好不好？”
“嗯……”
浩浩眨了眨眼，眼前出现幻觉，把唐柠溪看成了苏绾晴。
那是从小到大的记忆。
每当他捣蛋受伤，第一时间出现在他面前保护他，不眠不休照顾他，做好吃的糖醋排骨给他的，都是苏绾晴。
“妈妈，浩浩错了……再也不调皮捣蛋了……”
说完，浩浩就抱着唐柠溪沉沉睡去。
……
这是顾景舟进医院以来，第一次来找苏绾晴。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扇门到另一扇门的距离，原来是这么长。
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对苏绾晴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正因为知道，他才踌躇着站在病房门口不敢动。
直到门内传出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顾景舟才猛地惊醒。
动作比思维更快，他“啪”地一声推门而入，声音发紧：“小晴！你怎么样了？”
可原本预想中的苏绾晴并未在里面，有的只是另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这位先生，您是找上一位病人吗？我是今早住进来的，她应该昨天就已经出院了。”
出院了？
怎么可能？
为什么苏绾晴出院，他不知道？
顾景舟眼里闪过怒意又去护士站询问，护士小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抱歉，我们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
“我是她先生！”无端地，顾景舟只觉得心里有火在烧。
“是吗？可苏小姐当时病危也不见您来看看，况且你不是58床病人的父亲吗？一直和你守在浩浩身边的，难道不是您的妻子？”
“我……”
护士接连反问，让顾景舟哑口无言。
的确，在外人看来，他这几天的所作所为，的确不像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小张！这里没你的事情！”就在顾景舟脸一阵青一阵紫时，护士长连忙拉开年轻护士，走到电脑前核对，“顾总，顾夫人昨天下午就出院了，显示的是您母亲派人来接走的。”
“嗯……我知道了。”
顾景舟点点头，一向高昂的脸此时埋得低低的。
他的脚步越走越快，还是没能躲过身后护士们的说话声——
“我又没说错，苏小姐都伤成那样了，还被抽了那么多血，他都不去照顾，算是哪门子的丈夫啊？”
“闭嘴！人家是总裁，家里怎么可能没有秘密！你要是再乱说话，还想不想继续下去？”
顾景舟用尽全力迈动步伐，等终于回到病房后，只见浩浩脸色苍白地睡在床上，而一旁的唐柠溪已经打开了寿司外卖。
看到他，唐柠溪递了碗筷过去：“苏绾晴还没醒吗？浩浩想吃她的糖醋排骨都等得睡着了。”
“我随便点了外卖，你也好久没吃过东西了，先垫垫肚子。”
“我不饿。”
顾景舟只觉得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