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妤,你……”
“将军,”我打断他,“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受伤。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好,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他走了。
我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平静的脸。
其实,我一直在等。
等他给我一个解释。
等他亲口告诉我,为什么。
可我等了四年,一千多个夜。
什么都没有等到。
心,在那一刻,彻底凉透了。
一稻草,看似轻飘飘的。
可压在骆驼身上,却是千斤重。
有些事情,该结束了。
03
三天后,天气晴好。
我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兰花。
这盆“君子兰”是陆景炎从南境特意为我寻来的,极为名贵。
他说,我人淡如菊,配这君子兰,正好。
我拿着小剪刀,一点点剪去枯黄的叶子。
动作不疾不徐。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夫人!宫里来人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所为何事?”
“是……是传旨的公公!”
管家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放下剪刀,用帕子擦了擦手,站起身。
“知道了,在前厅设香案吧。”
我的平静,让管家有些不知所措。
我理了理衣袖,缓步走向前厅。
陆景炎不在府里,今他当值,去了军营。
也好。
有些事,他不在场,反而更简单些。
前厅,传旨的李公公已经等候多时。
他是我父亲的旧识,见我进来,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怜悯。
香案已经备好。
我跪下,府里一众下人都跟着跪了一地。
李公公展开那卷明黄的圣旨,用他那独特的、尖细的嗓音开始宣读。
圣旨的内容不长。
前面都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直到最后几句,才是关键。
“……兹闻镇北将军陆景炎与妻沈氏书妤,情分已尽,两相憎厌。朕心甚悯,特准二人和离。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钦此。”
话音落下,整个前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管家和丫鬟们个个面如土色,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却觉得,心头一块压了四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我挺直脊背,叩首。
“臣妇,沈书妤,接旨谢恩。”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李公公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圣旨交到我手里。
“沈小姐……保重。”
他改了称呼。
我对他微微一笑。
“多谢李公公。”
我站起身,将圣旨交给我身边的贴身丫鬟念夏。
“念夏,命人收拾行李,我们回家。”
“是,小姐。”
念夏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却还是坚定地应下。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是陆景炎。
他一身戎装,风尘仆仆,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他一把夺过念夏手中的圣旨,迅速扫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我,里面是滔天的震惊和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