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到周立业耳朵里，他笑了笑，说：“我家月如听了要吃醋的。”
所有人都笑了。没有人觉得这句话有任何问题。
“林总？”小刘还站在门口，“晚上的篝火晚会六点开始，周总说欢迎带家属，您……”
“我没人可带。”林燊转过身。
小刘识趣地退出去了。
林燊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他把衬衫一件件挂进衣柜，动作很慢。窗外传来年轻员工的嬉笑声，有人扛着烧烤架往沙滩走，音箱里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海岛的午后懒洋洋的，像一个被阳光泡软的梦。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团建出发前一周，他在公司地下车库看见梁芸上了一辆商务车。别克GL8，七座，新车，还配了司机。当时他以为是公司接待客户用的，没在意。但后来其他部门的同事无意中提到，那是专门给梁经理配的，因为她一个人带孩子，有时候要去分公司查账，打车不方便。
周立业特批的。
“特批”这两个字，现在想起来，有些过于体贴了。
楼下传来一阵笑声。林燊从窗户探出头，看见几个年轻人正招呼他去沙滩。他应了一声，关上柜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往隔壁别墅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件碎花裙子还在阳台上飘着，旁边又多了一件小号的白色T恤。
小玥儿的衣服。
林燊收回目光，往沙滩走去。
篝火晚会六点准时开始。行政部不知从哪请了个乐队，主唱是个扎脏辫的姑娘，正用沙哑的嗓子唱《山海》。海风把火焰吹得东倒西歪，火星子往夜空里飘。周立业坐在最中间那张桌子旁边，左手边是太太赵倩，右手边空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旁边的碗筷是小号的，印着卡通兔子。
是给小玥儿准备的。
林燊端着啤酒杯到处转悠，跟销售部的人碰了几轮。酒精让海风的凉意退散了不少。他看见周立业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脸在火光里泛着健康的红色。赵倩坐在旁边，脖子上戴着那串MIKIMOTO的珍珠——是去年结婚纪念，周立业拉着他帮忙挑的那串。
“林燊！”周立业看见他，招手让他过去，“你嫂子说你瘦了，多吃点。”
赵倩给他夹了块烤鱼，笑着说：“上次见你还是去年春节。一个人在外面要懂得照顾自己。”
语气温暖得像家人。
林燊道了谢，低头吃鱼。余光里，他看见小玥儿被行政部的小刘抱着，手里举着一烤玉米，啃得满脸酱料。周立业也在看那个方向，嘴角挂着笑意。
“老周，”赵倩碰了碰他的手臂，“陈总那边的会，明天下午别忘了。”
“记得，记得。”周立业拍了拍太太的手背。
乐队换了一首慢摇。有人起哄让周立业夫妇跳舞，两个人被推到了篝火旁边。周立业牵着赵倩的手，舞步笨拙但认真，周围的人都在鼓掌起哄。小玥儿被抱到最前面，拍着巴掌咯咯笑。
林燊也跟着鼓掌。
然后他注意到——梁芸从人群后面绕过来，抱起小玥儿，悄悄退出了沙滩。
大约过了五分钟，周立业松开赵倩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赵倩点了点头。周立业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林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意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