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蹲下来捡。
白大褂女生叫苏晚,是蒋依宁同门,平时跟她关系一般。
她帮我一起捡碎片,小声说了一句。
“她最近压力大,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压力大就砸东西?”
苏晚叹了口气。
“她那个课题一直做不出来,导师催了好几次了。再加上你那个事,学院里都在传,她脸皮薄,受不了。”
“脸皮薄?”我忍不住笑了,“脸皮薄还偷东西?”
苏晚没接话,把碎片装进垃圾袋,站起来走了。
我蹲在原地,盯着地上的水渍看了几秒。
蒋依宁压力大?
她压力大关我什么事。
她偷我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压力大不大?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下楼。
动物房里,猪在哼哼唧唧地叫。
我挨个喂过去,有头大白猪特别能吃,拱着食槽不抬头。
我拍了拍它的背,它哼了一声,继续吃。
“还是你省心。”我小声说。
它没理我。
我蹲在猪圈边上,翻开记录本,把今天的采食量记下来。
数据很漂亮,高剂量组的采食量明显高于对照组,增重数据应该也不会差。
再坚持两周。
两周后这批猪就出栏了,数据整理完,分析做完,我就能写论文了。
可我不知道,蒋依宁本没打算让我顺利做完。
出事是在三天后。
那天早上我到动物房,推开门,第一反应是走错了。
味道不对。
动物房虽然一直有味,但不是这种味。
这种味道又腥又酸,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里面了。
我往里走了两步,看见了G7的实验猪。
它躺在圈里,肚子胀得圆滚滚的,四条腿蹬直了,嘴角挂着白沫。
我的心猛地一沉。
冲过去翻其他的。
一样的。
三头高剂量组的猪,全死了。
我蹲在圈边,手抖得厉害,翻开猪嘴看了看,牙龈发紫,舌头发黑。
掰开眼睛,瞳孔散了。
我站起来,又去看中剂量组。
基本还活着,但精神不好,趴在地上喘粗气。
低剂量组和对照组问题不大,但采食量明显下降。
我掏出手机,手还在抖,拨了马老师的电话。
“马老师,猪出事了。”
“什么事?”
“高剂量组全死了。中剂量组状态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别动现场,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我蹲下来,盯着G7的尸体。
它的耳标还在,编号清清楚楚。
昨晚我走的时候,它还好好的,吃了2.9公斤料,比平时还多。
一夜之间,全死了。
这不正常。
非常不正常。
马老师来得很快,身后跟着动物中心的技术员老李。
老李蹲下来翻了翻猪的尸体,看了看食槽和水槽,又看了看通风口。
“有没有可能是饲料问题?”马老师问。
“不可能!”
我斩钉截铁:“饲料是我前天配的,同一批料,分装密封,每头猪的量都一样。高剂量组死了,中剂量组有问题,低剂量组和对照组没事。如果是饲料问题,应该全部出事。”
老李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