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很高尚吗?你以为你拿钱出来就很伟大吗?”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机关枪,”要不是你天天在修理厂钻车底,夜不归宿,我会这样吗?你眼里只有那些破零件,你关心过我吗?我跟你在一起六年,你送过我什么?包?项链?还是一场像样的婚礼?你连求婚都是在修理厂食堂求的!”
周凛看着她戳在自己口的手指。
那上面戴着一枚钻戒。
不是他买的。
是叶星帆在三亚买的。
蒂芙尼的款。
他在苏楚然的抖音点赞里见过。
“所以,”周凛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很,”你出轨,是因为我没给你买包?”
“是因为你本不懂我!”苏楚然喊,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星帆知道我姨妈痛,会给我煮红糖水。知道我怕黑,每晚睡前给我发语音讲故事。你呢?你只会说’多喝热水’,然后一身机油味地爬上床!你摸过我的手,全是黑泥!你让我怎么跟你过?”
周凛点点头。
他懂了。
原来他的罪,是机油味。
是修车的手。
是每个月按时打到她卡里的两万块生活费。
是不够浪漫。
是不够像个”上流社会”的绅士。
“行。”周凛说。
苏楚然愣了一下:”什么?”
“你说得对。”周凛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重新看向那盏红灯,”我一身机油味。我配不上你。我耽误了你六年。我的错。”
苏楚然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看他暴怒,想看他挽留,想看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低下头说”我错了,我改,我给你买包”。
现在他一句话,把她后面所有台词都堵死了。
像是她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卡……”叶星帆蹲下去捡那张卡,手指有点哆嗦,”凛哥,你拿着吧,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拿走。”周凛说,”留着给你自己买骨灰盒。或者给你肚子里的孽种买棺材。”
叶星帆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由白转绿。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
白大褂上沾着汗。
周凛冲上去。
“医生,我外婆……”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楚然和叶星帆。
“暂时抢救过来了。”
周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住墙,指甲抠进墙皮里。
“但是,”医生皱着眉,表情严肃,”患者情绪激动,血压一直下不来。家属要注意,千万不能再让她受任何。她的心脏已经非常脆弱,像一张浸了水的纸。否则下一次,也救不回来。”
周凛猛地回头。
看向叶星帆。
叶星帆正把那张卡塞进裤兜,接触到周凛的目光,他下意识躲闪,往苏楚然身后缩了缩。
“你进去过?”周凛问。
“什么?”叶星帆装傻,眼神飘忽。
“我问你,”周凛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苏楚然身后扯出来,”你刚才,是不是进去过病房?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叶星帆的眼神慌了。
“我没有!我刚到!我跟楚然姐一起来的!”
“周凛你嘛!”苏楚然又来拉他,”你疯了吗?星帆一直跟我在一起!你别像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周凛盯着叶星帆的眼睛。
那里面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