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打断他,“如果我当初听你们的,现在会怎么样?”
“什么?”
“如果我乖乖读师范,毕业当老师,然后结婚生子,把工资拿出来帮苏晨,等他结婚时给他买房,等他生孩子时帮他带娃。”我一瓣一瓣地撕橘子上的白丝,“等我老了,病了,你们会说,‘你看,还是这样安稳’。”
“苏晨不是说会养你吗……”
“他说的话,您信吗?”
爸爸不说话了。
电视里在放广告,声音很大,衬得客厅格外安静。
“爸,”我说,“我不是怪你们。我只是想明白了,人这辈子,得先对自己负责。”
厨房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响。
妈妈端着面出来,放在我面前。
是西红柿鸡蛋面,加了葱花,香油的味道飘出来。
“快吃,吃完赶紧回学校,别耽误学习。”
我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面有点咸,鸡蛋炒老了。
但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吃完了。
连汤都喝净。
“妈,”我放下碗,“我下周还要,可能不回。”
“不回就不回。”妈妈收拾碗筷,“在外面注意安全,晚上别一个人走夜路。”
“嗯。”
“钱不够……就跟家里说。”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背对着我,在洗碗,水声哗哗的。
“不用,我够。”我说。
走出家门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站在楼下,回头看了一眼。
厨房的灯亮着,妈妈的身影在窗边晃动。
她在擦灶台,动作很慢,很仔细。
就像过去的很多年一样。
我转过身,朝公交站走去。
没有回头。
十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在忙碌中过去。
期末考,我拼尽了全力。
考高数那天,我发烧了。前一天晚上复习到凌晨三点,早上起来头重脚轻。
但卷子发下来时,手是稳的。
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证明题。
一道道往下做。
会的,认真写。不会的,尽力推。
交卷时,手心全是汗。
寒假,我找了份家教的工作。
教初中数学,时薪五十,一天两小时。
学生是个小女孩,很聪明,但粗心。教她的时候,我常常想起十八岁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粗心,不是因为不会,是因为觉得“差不多就行”。
妈妈总说:“女孩子,不用那么拼。”
爸爸说:“你弟学好就行了。”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