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我好。”
我重复了一遍。
“她在全校广播里说我伪造准考证,是为了我好?”
周诗雨不说话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知夏……”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紧张?”
“考研压力大嘛。”她往前一步,“人在压力大的时候,有时候会……”
“周诗雨。”
我看着她。
“你要说什么?”
她没回答我。
但她的眼睛,有一瞬间没对上我的目光。
出了宿舍楼。
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杯热水。
手机响。
男朋友陈阳。
我们在一起两年,他在隔壁理工大学,读自动化研究生。
“知夏。”
他的声音我听得出来。
是那种“我想保持冷静但我已经慌了”的声音。
“嗯。”
“网上已经传开了。”
“我知道。”
“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换了我的准考证。”
他顿了一下。
“确定是有人换?”
我站住。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马上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万一是教务处真的出错了呢?”
“陈阳。”
“我在。”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你要怎么站队?”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我没有。”
“你有。”
我说。
“你现在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帮我证明清白’,是‘万一她真的错了我怎么办’。”
“知夏,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
“陈阳,”我说,“我不需要你站队。我需要你相信我。”
他又沉默了。
那个沉默比他说任何话都重。
“我相信你。”过了很久,他说,“但是……”
“没有‘但是’。”
“好。”他说,“我不说但是。”
“挂了。”
“知夏——”
我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
反映出我自己的脸。
没哭。
没红眼圈。
只是眼神比三天前冷了一点。
从便利店出来,我看见辅导员王丽华站在宿舍楼门口。
她四十多岁,穿一件驼色大衣。
头发盘着,脸上带点和善的笑。
像我们第一次开班会时那样。
看见我,她笑意更深了点。
“知夏。”
她主动叫我。
“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我们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我重复。
“是啊。”她说,“你受委屈了。老师心里有数。”
我看着她。
广播是她通知发的。
定性是她先做的。
现在她说“我心里有数”。
我笑了一下。
“好。”我说,“那我们谈谈。”
跟在她身后往行政楼走的时候,我把口袋里的充电宝握紧了一点。
那不是充电宝。
那是一支摄像头。
电量100%。
我从一个月前开始,它就藏在我书桌抽屉的第三层。
每天充电一次。
每天晚上对着门口录六小时。
4.
一个月前,十一月十五号。
那天是全校研究生入学模拟考。
我们中文系组织在一号教学楼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