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要方志伟。”
她秒回：“你疯啦？”
“我没疯。”
“有什么用？他没钱就是没钱。”
“他有钱。他给新欢买了12万的戒指。”
电话打过来了。
“你听谁说的？”
“他新欢朋友圈。”
“雅琴你听我说。那戒指不一定是他买的。你别冲动。”
“是他买的。她直接@他了。”
“那——那可能是他借钱买的。男人嘛，要面子——”
“姐。”
“你别这样——”
“朵朵三年没报过一次兴趣班。她五岁了，穿的睡衣是我当年三十块买的。她喝水用的杯子是幼儿园毕业送的免费款。她哮喘急诊刷我的信用卡三次，我到现在还在分期。”
“——”
“他给他女朋友买12万的戒指。你说他借钱？”
“……他是孩子爸——”
“他不是。他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不是爸。”
我姐沉默了很久。
“雅琴，你这样——”
“我怎样？”
“你这样会让朵朵没有爸。”
我笑了。
“姐，朵朵一直都没有爸。”
“我只是今天才决定让大家知道这件事。”
我挂了电话。
——
下午我去接朵朵。
路过一个早教机构。玻璃橱窗里贴着招生海报。
朵朵停下来：“妈妈，这个学什么？”
“画画。”
“好贵吧。”
“我们去看看。”
前台小姐姐问我：“您的小朋友几岁？”
“五岁。”
“一期十二节课，1680元。”
朵朵拉我的衣角：“妈妈我们回家吧。”
“等一下。”
我掏出手机，刷了1680。
朵朵愣住了。
“妈妈，我们真的要学？”
“真的。”
“可是……”
“朵朵。”
我蹲下来。
“你知道十二万是多少钱吗？”
“不知道。”
“十二万能报七十一期画画班。”
“好多。”
“嗯，好多。”
“谁有十二万？”
“有人有。”
她想了想：“是爸爸吗？”
“你怎么猜是爸爸？”
“因为爸爸总说他没钱。你总说我们家没钱。但我们家现在有钱了。所以肯定是别人有钱。”
五岁的孩子。
我摸了摸她的头：“不是爸爸。是……另外一个阿姨。”
“另外一个阿姨有十二万？”
“她有一个戒指值十二万。”
“那她好有钱。”
“嗯。”
朵朵想了想：“妈妈，那个阿姨认识咱们吗？”
“认识。”
“那她可以借我们一点学画画吗？”
我没答。
朵朵又说：“不用十二万。用五千就够我学画画了。”
“……”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
我牵着她走出早教机构。
走到路口的时候，她仰头问我：“妈妈你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红红的。”
“被风吹的。”
“哦。”
她没再问。
但她把小手塞到我手心里，攥得很紧。
4.
那天晚上朵朵睡了。
我坐在客厅。
开着一盏灯。
桌上铺着程明给我的清单。
我开始列表。
一张A4纸。分左右两栏。
左边：朵朵。
右边：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