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嫌重,姐嫌旧,都不要。
我拿回来了。
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拿回来。
妈妈走了,什么都留不住,这个总可以留着。
第四天,我开始收拾柜子。
打开门,里面的气味一下涌出来。
香皂的气味,还有旧木头的气味,混在一起。
我站在那里,闻了好一会儿。
柜子里还有妈妈的衣服。
几件厚棉袄,叠得整整齐齐,像她做所有事一样,认真,仔细。
还有一条我从小就认识的围巾,深蓝色,有点褪色,不知道陪了她多少个冬天。
我把围巾拿出来,凑近闻了一下,叠好,放到床头柜上。
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装进袋子里,准备找地方捐掉。
妈妈的衣服,要给能穿的人穿才好。
拿完衣服,我开始擦柜子内壁。
拿抹布,一块一块地擦,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擦到右边内侧底部的时候,抹布卡住了。
我弯下腰,仔细看。
内壁木板上,有一条缝。
很细,不仔细看,本发现不了。
我用手指沿着缝摸了一圈。
是一块独立的木板,镶在里面,两侧各有一道槽。
右下角有个小凸起,不明显,像是木头自然的纹路,但感觉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我用拇指按了一下。
有东西动了。
木板弹开了一点,一道缝,露出一个暗格。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用手指钩进去,慢慢把那块木板拉出来。
后面是一个空间,手掌宽,手掌深,藏在内壁里面。
里面有东西。
一个红色的小塑料袋,折叠得很整齐,叠了好几层,装在里面。
我把它拿出来,放到床上,展开。
是一个存折。
旧款的,封皮是深绿色,边角磨旧了,但保存得很好。
我翻开第一页。
户名一栏——林晚。
我愣住了。
林晚,是我的名字。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再往下看。
账户余额那一行——302,400元。
三十万两千四百块。
我坐到床上。
手在抖。
三十万。
塑料袋里还有东西。
我伸手进去,摸到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
是妈妈的字。
她没读多少书,字写得不好看,横不平竖不直,但每一笔都是认真写的,整齐,净,一字一字,像她对待所有事情一样,认真。
“晚晚:
这个存折是你的。
从你上大学那年,妈妈就开始存了。
每个月存一点,多的时候五百,少的时候一两百。
你哥你姐不知道。
妈妈知道,以后的事,不好说。
你哥有他的算盘,你姐有她的打算,就你一个人,妈妈不放心。
这些钱,你自己留着用。
买房也好,结婚也好,随你。
别告诉他们。
妈妈走了也不用难过,妈妈过得挺好的。
就是对不住你,这些年委屈你了。
妈妈留”
我把这封信读了三遍。
一个字一个字,读了三遍。
然后我把它折好,放在前,按着。
坐在床边。
哭了很久。
不是悲伤的那种哭。
是那种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忽然松开了,那种哭。
妈,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