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出大事了！那些吃死人的家属现在堵在店门口，张口就要八十万赔偿！”
“磊子被警察带走了，说要调查什么非法添加。这可怎么办啊！”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着水槽里还在挣扎的草鱼。
“姨妈，表哥是老板，出事了自然有警察查，我能帮什么忙？”
姨妈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突然拔高。
“你这叫什么话！你不是在那个什么高档餐馆打工吗？你老板肯定认识人啊！”
她急切地抛出她的算盘。
“你去找你老板，让他托托关系，把这事压下来。大不了……大不了赔点钱就是了！”
我轻笑了一声，觉得有些荒谬。
“姨妈，那是食物中毒，进了ICU。你以为是菜里吃出个苍蝇，赔点钱就能压下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姨妈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丝阴狠。
“苏蘅，你少在这给我阴阳怪气。你外婆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见死不救是不是？”
“磊子可是咱们老赵家的独苗！他要是坐牢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平静的脸，把擦手的纸巾揉成一团，准确地扔进垃圾桶。
“姨妈，当初外婆在病床上，是你亲口说的，方子得留给老赵家的。”
“方子是谁的，官司就是谁的。”
“你……”
姨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还想骂什么，我已经挂断了电话。
顺手把她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家族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二舅妈发了一连串的惊恐表情。
【怎么回事？磊子的店被查封了？新闻上说的是真的吗？】
三叔公发了一条长语音，语气沉重。
【秀兰啊，这到底是怎么搞的？祖传的方子怎么会吃出人命？】
姨妈在群里发疯一样地刷屏。
【肯定是有人陷害磊子！肯定是同行嫉妒他生意好！】
【@苏蘅 你这个白眼狼！你表哥出事了你连个屁都不放！你是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辱骂，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表哥自己改了配方，关我什么事。】
点击发送。
两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行系统提示。
【您已被群主花开富贵移出群聊。】
我锁上手机，重新拿起刮鳞刀。
鱼已经不动了。
我利落地剖开鱼肚，掏出内脏。
“苏蘅，外面有人找！”
前厅的领班掀开门帘，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有些古怪。
“几个穿制服的，说是市局的。”
我放下刀，洗了把手。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4
餐馆大堂里，食客们纷纷停下筷子，好奇地张望。
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站在收银台前。
领头的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沾着水渍的围裙上。
“你是苏蘅？”
“我是。”
我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他亮了一下证件。
“关于赵磊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一案，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我点点头，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座。
“警官，去那边坐吧。”
刚落座，他就开门见山。
“赵磊在审讯中交代，他店里使用的卤味配方，是你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