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窗户泻进来，落在他翻开的书页上。他的侧脸轮廓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翻书的动作很慢，指节修长，好看得让人喉咙发紧。
他看起来是教室里最正常的人。
弹幕在我眼前炸开。
【千万别被他的脸骗了】
【那个就是终极Boss。上个周期灭了12个S级玩家的那位】
【这个副本所有规则都是围绕他设计的】
我的手指一松，告白信从指间滑落。
纸片飘飘悠悠落向地面，在安静的教室里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裴序抬起头。
隔着三排座位，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找到了我。
然后他笑了。
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弹幕在我眼前疯狂滚动——
【别看他的眼睛！！！规则第五条！！！校草微笑时不能直视他的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她在跟Boss对视】
【等下……她没事？？？】
【她真的没事？？】
【靠！NPC不受规则五限制吗？！】
我没死。
但我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指甲嵌进掌心，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了一层。
裴序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看书。
我盯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弹幕缓缓飘过最后一行字。
【恭喜，你是387个周期以来，第一个觉醒的NPC。】
【第二章】
下课铃响的瞬间，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走廊里涌出密密麻麻的学生。他们互相推搡，说笑，抱怨食堂的菜色。
一切都正常。
一切都不正常。
我把告白信揣进口袋，混在人流里往外走。低着头，攥着书包带子，指关节收紧又松开。
弹幕还在。
它们像一层薄纱覆盖在现实世界上方，时快时慢地滚动。
【她出来了】
【这走路姿势好僵啊哈哈哈哈】
【废话她刚知道自己在恐怖游戏里你让她怎么淡定】
【靠左走！告诉她靠左走！】
我正走在走廊正中间。
犹豫了半秒，我往左迈了一步。
【对对对，规则第一条，走廊里永远靠左。右边是它们的通道】
它们。
我下意识往右瞥了一眼。
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我的右臂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别看右边！！！】
【第三条也告诉她——有人从身后叫你三次，不要回头】
【还有第二条，下午四点后别进洗手间】
【天哪她以前都是怎么活下来的？】
【……387个周期都活下来了，说明她运气逆天，或者有东西在保她】
我在一楼拐角的饮水机前停下来。接水的时候，手抖得水洒了半杯。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
我一直在靠左走。
三年来，每次走这条走廊，我都下意识走在左边。以为是习惯。
从来没进过下午四点之后的洗手间。以为是巧合。
有人在身后叫我的时候，叫到第三声我会假装没听见。以为是……走神。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我的身体一直知道这些规则。
我的大脑不知道。
弹幕飘过一行字：【NPC的本能求生机制，写在底层代码里的】
底层代码。
我攥着纸杯，水面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