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他。
我的目光，始终落在李静身上。
“李主管，你刚才说，我是公司的‘好员工’。”
“我很好奇，在你眼里，什么才算好员工？”
“是像我这样，每个月业绩都达标，从不迟到早退的？”
“还是像某些人一样，工作一塌糊涂，只会围着你溜须拍马的？”
我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李静的心里。
她管理部门以来，任人唯亲，打压异己。
业务能力强的，只要不合她心意，就会被边缘化。
反而那些整天什么都不，只会阿谀奉承的，却混得风生水起。
这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敢说。
今天，我替他们说了出来。
李静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点被戳穿的狼狈。
“江阮！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厉声呵斥，试图用音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我怎么管理我的团队，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不想了就直说！”
我笑了笑。
从我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硬皮笔记本。
我把它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李静皱着眉，眼神里充满警惕。
我淡淡地说：“一本账本。”
“上面记录了从我入职第一天起，你以各种名目，让我私人垫付，却从未报销过的每一笔钱。”
“从给客户买水果，到给你家孩子买玩具。”
“一共是，一万三千七百六十四块五。”
“李主管，你说，如果我把这个账本，连同一些不小心录下来的音频，一起交给公司的审计部和王总。”
“会怎么样？”
笔记本摊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一张张贴在旁边的发票，瞬间刺痛了李静的眼睛。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瞳孔里，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04 恐惧
李静脸上的恐惧不是伪装。
那是当一个人最后的倚仗被彻底抽空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旁边扶着她的助理，手也开始发抖。
整个包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之前那个打圆场的男同事，此刻已经把头埋到了口。
他不敢再看我，更不敢再看李静。
我把那本账本，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的动作很轻。
笔记本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李静的心上。
“李主管。”
我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选哪个？”
“是现在把钱转给我，明天一早主动辞职。”
“还是我带着这个，去找王总聊聊？”
我给了她选择。
但这两个选择，对她来说，都是。
前者，是丢掉工作，身败名裂。
后者，是丢掉工作，身败名裂，外加一个职务侵占的案底。
她瘫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周围的同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前的轻视和戏谑，变成了此刻的敬畏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