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手里的文件撕得粉碎,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方律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女士,撕毁协议并不能改变它的法律效力。我这里有复印件,公证处也有备份。”
他看向周铭,语气冰冷,不带感情。
“我们再来谈谈另一笔债务。”
他拿出另一份文件。
是那份周铭签下的《家庭内部委托协议》。
“据协议,本金十五万,出现亏损,乙方需向甲方双倍赔偿。也就是,三十万。”
“现在,警方已经定性为诈骗,本金无法追回。所以,周铭先生,你个人,需要向江然女士赔偿三十万。”
三十万。
又是一个三十万。
周铭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方律师看着他,总结道。
“所以,两份协议加在一起,你们家,目前总共需要向我的当事人,江然女士,赔偿六十二万元。”
六十二万。
婆婆不叫了。
周铭也不说话了。
他们两个人,像被雷劈中的木桩,呆呆地立在那里。
六十二万。
对这个普通的工薪家庭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数字。
周围的围观群众,也发出了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当然,同情的不是我。
方律师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公事公办。
“我受江国维先生的委托,正式通知二位。请在三天之内,将六十二万赔偿款,打入江然女士的指定账户。否则,我们将立刻启动法律程序,向法院提讼。”
“到时候,法院会强制执行。查封你们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房产,以及其他财产。周铭先生和周莉小姐,也会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限制高消费,无法乘坐飞机高铁,还会影响到未来的子女。”
方律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周铭和婆婆的心上。
把他们最后的尊严和希望,切割得粉碎。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周铭“噗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抱住我的腿,嚎啕大哭。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我妈的话!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们是夫妻啊!”
“你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跟方律师说,跟叔叔说,我们不要这个钱了,好不好?我们家真的没有钱啊!”
婆婆也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过来,跪在地上,给我磕头。
“江然,好媳妇,是妈错了!是妈财迷心窍,是妈不是人!你救救我们家吧!莉莉还在里面等着做手术啊!求求你了!”
他们一个抱着我的腿,一个磕着头。
哭得撕心裂肺。
演得情真意切。
我低头看着他们。
看着这两张丑陋又虚伪的嘴脸。
我心里,没有波澜。
早知今,何必当初。
我轻轻地,把自己的腿,从周铭的怀里抽了出来。
我看着他们,淡淡地说。
“现在知道我们是夫妻了?”
“那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嫁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夫妻?”
“你们理所当然地,要霸占我陪嫁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