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外的天光,从一丝鱼肚白,渐渐染上灰蓝。
林墨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一夜未眠。真气在体内缓慢流转,持续滋养着伤口,也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疲惫。但他不敢放松,右手始终搭在书包夹层,隔着布感受着手术刀坚硬的轮廓。
外面彻底安静下来。那只不知名的野兽没有再靠近。
他侧耳倾听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才缓缓挪动身体,从狭窄的岩缝里挤了出来。
清晨的山林,空气湿冷,带着浓重的草木和泥土气息。光线还很暗,树影幢幢,视野模糊。林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肋下的钝痛已经减轻到可以忽略的程度,其他伤口只剩下愈合的微痒。真气带来的恢复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水,需要食物。怀里那两百多块钱,在山里毫无用处。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落脚点。不能太深入,否则补给困难,也容易迷失方向。但也不能太靠近边缘,那里可能有人活动,暴露风险大。
最好是靠近水源,有天然隐蔽,又能观察到一定范围的地方。
林墨辨认了一下方向。昨晚他是从凹地那边逃过来的,大致是朝着后山更深处走。现在要往回走,但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横向移动,沿着山腰往边缘地带摸索。
他背上书包,把《神农本源经》贴身放好,检查了一下包裹好的手术刀和瓷瓶,确认不会发出声响,然后迈开脚步。
脚下的腐叶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吸音。林墨尽量放轻脚步,避免踩断枯枝。他调动起那缕牙签粗细的真气,让它缓缓流向双眼和双耳。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笨办法。灌顶信息里没有具体法门,但他发现,当意念集中,引导真气汇聚到特定部位时,那里的感官会得到微弱增强。
此刻,他眼中的世界清晰了一点点。树上的纹路,叶片上的露珠,远处模糊的轮廓,都变得稍微分明。耳朵里捕捉到的声音也多了起来:远处溪流的隐约潺潺声,头顶鸟雀早起的第一声啁啾,还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响。
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走了大概半小时,天色更亮了一些。林墨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攀上一块的岩石,朝下方望去。
下方是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树木稀疏一些,能看到一条银亮的小溪蜿蜒流过。溪流对岸,山坡更陡,植被茂密。谷地靠近他这一侧,有几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乱石堆,石头之间缝隙交错,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隐蔽点。
而且,有水。
林墨观察了几分钟,没看到人或大型动物的踪迹。他滑下岩石,朝着谷地小心靠近。
靠近溪流时,他更加警惕。水源地往往是动物聚集的地方。他伏低身体,借助灌木丛的掩护,一点点挪到溪边一块大石头后面。
溪水清澈,流速平缓。林墨没有立刻冲过去喝水。他先仔细看了看水面和岸边,没有异常的泡沫、颜色或气味。又侧耳倾听,除了水声,没有其他动静。
他这才从石头后探出身,快速掬起一捧水,送到嘴边。
水很凉,带着山泉特有的清甜。渴的喉咙得到滋润,林墨忍不住多喝了几口。然后他停下来,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不适。真气也没有异常反应。
安全。
他解下书包,从里面翻出一个空的矿泉水瓶——这是昨晚从王贵书包里找到的,已经洗净。他灌了满满一瓶溪水,拧紧盖子,塞回书包。
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接下来是食物,还有落脚点。
他看向那堆乱石。石头很大,有些叠在一起,形成天然的洞或缝隙。他绕到石头堆侧面,发现其中两块巨石之间,有一条倾斜向下的裂缝,入口被几丛茂密的蕨类植物半遮着。
林墨拨开蕨类,侧身钻了进去。
里面空间不大,但比昨晚的岩缝宽敞,勉强能让他伸直腿躺下。地面是燥的沙土,没有积水。最妙的是,裂缝深处有一个向上的小孔,透进天光,也保证了空气流通。入口隐蔽,内部燥,靠近水源,视野虽然被石头遮挡,但爬到石堆顶上应该能观察到谷地大部分区域。
就是这里了。
林墨把书包放下,心里松了口气。至少今天不用再奔波了。
饥饿感这时清晰地涌了上来。从昨晚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水,体力消耗却极大。真气能缓解疲劳,加速伤口愈合,但不能凭空变出能量。他需要吃东西。
后山能有什么吃的?
野果?这个季节不对,而且他不认识哪些能吃哪些有毒。蘑菇?更危险。抓小动物?他没有工具,也没有经验。
林墨坐在燥的沙土地上,从书包里拿出那本《蚀血手札》。或许这里面,能有关于野外生存,或者……关于如何从其他东西里获取“营养”的邪门方法?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册子。
册子很薄,纸张粗糙发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某种硬物蘸着暗红色的液体书写而成。字迹本身透着一股阴森感。
开篇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疫病乃天道之伤,亦为吾辈登天之梯。蚀血化气,病种为引,夺众生之生机,补吾身之不足。”——瘟神教外门戒训
林墨眉头紧皱。夺众生之生机,补吾身之不足。这和王贵追他时说的“你的气血,正好喂我的宝贝”对上了。果然是邪道。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记载的,是一种名为“蚀血种气诀”的粗浅法门。大致原理是:修炼者需先以自身精血混合几种特定药材(册子里列出了几种,林墨大多不认识,但其中提到了“腐心草”、“尸苔”这类光看名字就让人不适的东西),在体内培育一枚“病种”。
病种初成,极为脆弱,需不断以自身气血温养。待其稳固后,便可寻找目标,将病种之力通过伤口或媒介(比如那把手术刀?)注入目标体内。病种会侵蚀目标气血,将其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病气”,一部分反馈给修炼者吸收,用于壮大自身气血和病种,另一部分则残留于目标体内,使其病弱、溃烂,直至死亡。
目标死亡前散逸的“死气”,对病种也有滋养作用。
册子里还简单描述了不同“病种”的特性。王贵修炼的,似乎是偏向“溃烂”和“麻痹”方向的。所以被手术刀划伤后,伤口会迅速灰黑溃烂,并且林墨测试时感觉到了麻痹感。
林墨看得后背发凉。
这完全是把人当成庄稼来“收割”。培育病种像播种,注入目标像施肥,吸收反馈像收割,目标死亡散逸的死气则是最后的养分。
残忍,高效,且邪恶透顶。
册子最后几页,是一些零碎的记录。像是王贵的修炼笔记。
“三月初七,于城西垃圾场寻得将死流浪汉一名,种下‘腐溃种’,三后收得病气一缕,气血微增。目标尸身处理净。”
“四月廿二,郊外坟地采集‘尸苔’二钱,混合自身精血喂养病种,痛楚难当,但病种壮大明显。”
“五月初九,接上峰‘血鸦’令,留意天南市中医药大学附近异常‘生机波动’。疑似《神农本源经》残页现世。若能夺取,上交可得‘血丹’一枚,助我突破至‘疫者’境。”
“五月十五,夜探图书馆,感应微弱,但确有不寻常之生机残留。锁定一名学生,气血旺盛,生机纯净,乃上佳‘养料’,亦可试探是否为传承者。尾随至后山……”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林墨合上册子,掌心有些湿。
信息量很大。
首先,瘟神教确实在寻找《神农本源经》,他们有某种感应“生机波动”的方法。王贵就是因此盯上自己。
其次,瘟神教内部有等级。王贵是“外围弟子”,上面有“疫者”境,还有发布命令的“血鸦”。奖励是“血丹”,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三,王贵有“上峰”。他的死,很可能已经被这个“血鸦”知晓,或者很快就会知晓。因为王贵接了任务,任务失败,上峰必然会追查。
第四,瘟神教行事隐秘残忍,用活人练功,处理尸体也很熟练。这意味著他们有一套规避现代侦查的手段。
麻烦更大了。
林墨把《蚀血手札》塞回书包,仿佛那册子本身都带着不祥的气息。他知道了敌人的一些信息,但敌人的强大和邪恶,也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这不是一个两个变态手的问题,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目的、行事毫无底线的邪教组织。
自己了他们一个外围弟子,还拿走了可能与传承相关的经书(他们不知道经书已认主),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压力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但林墨没有时间恐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优势是,对方暂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身份和位置。王贵死了,线索断在后山。自己“失踪”,在现实世界可能引来普通人的搜寻,但这反而可能扰瘟神教的判断——他们会疑惑,一个普通学生是怎么办到反并消失的?
劣势是,自己实力太弱,缺乏对抗的手段和资源。对敌人的了解依然很少。而且身处深山,生存本身就是挑战。
他需要尽快提升实力。真气是本,但攻击和防御手段呢?《神农本源经》基础篇里,有没有能用的?
他再次集中精神,回忆灌顶信息。
“神农引气诀”是本修炼法,壮大真气,滋养自身。 “本源望气术(残)”,似乎是观察生命气息、病气、灵气流动的法门,目前残缺,只能模糊感应。 “百草辨性初识”,是辨识草木药材特性的知识,包括药性、毒性、生长环境等。
没有直接的攻击术法。
或许,医道的攻击,本就不在于直接的破坏?林墨想起《蚀血手札》里利用病气侵蚀目标的方式。那是邪道。正道医家,是否可以用真气扰对方气血运行,或者……引导、放大对方体内的病灶?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动。
他不懂具体法门,但原理似乎可行。就像针灸可以疏通经络、治疗疾病,反过来,是否可以用真气刺入特定位,故意造成气血紊乱、经脉阻塞?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真气控和对人体经络位的深刻理解。他现在还差得远。
而且,这属于“技”的范畴。没有足够的“力”(真气强度和质量),再精妙的“技”也发挥不出威力。
当务之急,还是提升真气修为,同时尽快掌握“本源望气术”和“百草辨性”,增强感知和生存能力。
咕噜——
肚子又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胃里空得发慌。再不进食,体力会下降,真气的恢复效果也会打折扣。
林墨走出石缝,在溪边洗了把脸,冰冷的溪水让他精神一振。他沿着溪流往下游走了几十米,目光在岸边的草丛、石缝间搜寻。
“百草辨性初识”的知识自动在脑海里浮现。哪些植物可能有毒,哪些可能可食,哪些有特殊药性……但这些知识需要和实物对应。
他蹲下身,拔起一株叶片细长、边缘有锯齿的野草。指尖传来微弱的感应——这是“百草辨性”被动的效果。野草本身没有明显的药性或毒性,很普通。
他又找到几丛叶片肥厚、形似野菜的植物。指尖触碰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润”感,知识提示:可食,微寒,有清热之效,但营养价值低。
能吃就行。
林墨摘了一大把,回到石缝边。没有锅,他只能就着溪水洗净,然后直接塞进嘴里咀嚼。
味道很涩,带着土腥气和草本的苦味。口感粗糙,难以下咽。但林墨面无表情,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吃下去。胃里有了东西填充,饥饿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又找到几颗野草莓,个头很小,红得不均匀,味道酸涩,但总算有点甜味。
一顿简陋到极致的早餐,勉强填了填肚子。
吃完东西,林墨回到石缝里。他需要规划今天的行动。
白天不适合外出活动,容易被人发现。他决定白天就待在石缝里,尝试修炼“神农引气诀”,并研究“本源望气术”和“百草辨性”。
他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尝试进入更深的入静状态。意念沉入丹田,引导那缕牙签粗细的真气,按照灌顶信息中那模糊的循环路径运转。
这一次,没有灵石辅助,全靠自身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真气每循环一周,壮大和凝实的幅度微乎其微,几乎感觉不到。但林墨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修炼不知时间。当他感到精神有些疲惫,从入静中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石缝上方的小孔,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大概到了中午。
他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确实凝实了一丝,流动更顺畅,但总量增长有限。照这个速度,想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灌顶信息中提到的“医徒”境?),恐怕需要以月甚至年计。
这还是在后山灵气相对浓郁的情况下。如果在市区,恐怕更慢。
资源,还是缺资源。
林墨叹了口气,拿出那本《神农本源经》。书页依旧温热,封面上的神农尝草图纹在光线下似乎流转着微光。他尝试将一丝真气注入书中。
书页无风自动,轻轻翻到了某一页。
依旧是那些古朴的文字和图案,但这一次,当他的目光落在关于“本源望气术(残)”的描述上时,那些文字似乎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组合成更具体的意象。
那是一种“看”的方式。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真气去感知万物散发的“气”。
生命有“生机之气”,强弱、颜色、状态各异。 疾病有“病气”,性质、颜色、侵蚀性不同。 天地有“灵气”,稀薄浓郁,属性有别。 死物也有其“质气”,反映其材质、状态。
“望气术”的初级应用,就是分辨这些“气”,从而判断目标的状态、属性、甚至潜在的威胁或价值。
林墨闭上眼睛,尝试按照脑海中的意象去调动真气。他将真气缓缓引向双眼周围的经络。
一阵轻微的酸胀感传来。
他睁开眼。
世界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色彩和形状。他看到自己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的光晕,这光晕在口和丹田处较为浓郁,在受伤过的部位则略显稀薄,但正在缓慢地自我补充和流转。这是他的“生机之气”,代表他当前的生命状态,正在恢复且相对健康。
他看向石缝外的溪流。溪水上方,缭绕着极其稀薄的、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晕,那是水汽和微弱的“水灵之气”。岸边的草木,则散发着强弱不一的绿色或黄绿色光晕,代表它们的生机和属性。那几丛他吃过的野菜,光晕是淡绿色,很弱。而远处几棵老树,光晕则是深绿色,浓郁得多。
他甚至能看到石壁本身,散发着灰白色的、沉滞的“质气”。
这种视角很奇妙,但也极其消耗精神。只是看了不到一分钟,林墨就感到双眼酸涩,头脑发晕,真气消耗明显加快。
他连忙停止运转望气术,世界恢复了正常。
有用!虽然残缺,消耗大,持续时间短,但这无疑是一个极其有用的能力。可以用来辨识药材(通过其“气”判断药性),观察敌人状态(生机强弱、是否带病气),甚至寻找灵气浓郁的地方。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精神恢复一些,又尝试将真气引向鼻端和指尖,结合“百草辨性”的知识。
当他再次触碰那株普通的野草时,指尖传来的不再是模糊感应,而是一种更清晰的“信息流”:平凡,无特殊药性,纤维粗糙,水分含量低。
触碰溪水:清冽,含微量矿物质,无污染,可饮。
触碰一块溪边的石头:坚硬,湿,表面有青苔附着,无特殊。
这种感知比望气术更精细,消耗也小一些,但范围仅限于直接接触。
林墨如饥似渴地练习着这两种新获得的能力。真气消耗了,就打坐恢复。恢复好了,就继续练习。枯燥,但能感觉到实实在在的进步。
他对真气的控越来越熟练,对“气”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不觉,头西斜。
石缝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林墨停止了练习。他走到石缝入口,借着夕阳的余晖,再次用望气术观察四周。
谷地一片宁静,草木之气在暮色中缓缓收敛。溪流的水灵之气依旧稀薄。没有看到代表人类或大型动物的、强烈或异常的“气”。
暂时安全。
但夜晚即将来临。他需要解决晚餐,并考虑明天的行动。
光吃野菜野果,营养不够,体力跟不上。他需要蛋白质,需要热量。
林墨的目光,投向了溪流。
水里可能有鱼虾。
他走到溪边,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流清澈,能看到水底的石子和偶尔飘过的水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在石缝间灵活地游动。
怎么抓?
他没有网,没有鱼竿,甚至没有一像样的绳子。
林墨想了想,回到石缝,从书包里拿出那件破烂的外套。他把外套浸湿,然后撕下两只袖子,又把袖口扎紧,做成两个简陋的布兜。
然后,他找了一相对笔直、手腕粗细的枯枝,用手术刀削尖一头,做成一粗糙的木矛。
他拿着木矛和布兜,再次回到溪边。选了一处水流较缓、石头较多的区域。他屏住呼吸,将布兜悄悄沉入水下,开口对着石缝。
然后,他举起木矛,看准一条在石缝边缘逡巡的小鱼,猛地刺下!
水花四溅。
木矛刺空了,小鱼受惊,嗖地钻进了石缝深处。
林墨没有气馁。他耐心地等待着,调整呼吸,让心跳平复。真气缓缓流动,让他的手臂更稳,眼神更准。
又一条小鱼游了出来。
这一次,林墨没有急着刺。他观察着小鱼的游动轨迹,预判它的位置。然后,手腕发力,木矛闪电般刺入水中!
矛尖传来轻微的阻力。
刺中了!
林墨迅速提起木矛,一条小鱼被刺穿,在矛尖上挣扎。不大,但总算是肉。
他把鱼取下来,扔进另一个布兜里。然后继续。
半个小时后,他抓到了三条小鱼和几只小虾米。收获寥寥,但对他来说,已经是难得的蛋白质来源。
他用手术刀刮掉鱼鳞,去掉内脏,在溪水里洗净。没有火,他只能再次生吃。
鱼肉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虾米更是如此。林墨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咽下去。为了活下去,为了有力气,味道不重要。
吃完这顿“生鲜晚餐”,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林墨回到石缝,用石头堵住入口下半部分,只留一点缝隙透气。他靠在岩壁上,听着外面渐起的虫鸣和风声。
今天,他找到了新的隐蔽点,解决了饮水,获得了少量食物,初步掌握了“本源望气术”和“百草辨性”的运用,对瘟神教有了更多了解。
进步是有的,但危机依然悬在头顶。
王贵的尸体,估计很快就会被发现。自己的“失踪”,同学老师可能已经报警。瘟神教的“血鸦”,或许正在追查王贵的下落。
他不能一直躲在山里。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外面的情况,需要想办法获取更多资源,也需要……处理掉现实世界的麻烦。
明天,或许该冒险靠近后山边缘,甚至找机会回学校附近探探风声?
这个念头很危险,但似乎不可避免。
林墨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想要活下去,想要变强,就不能一味躲避。该冒的险,必须冒。
他轻轻抚摸着怀里的《神农本源经》。
医道通天……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而他,才刚刚踏出第一步。
石缝外,夜枭的啼叫声再次响起,悠长而孤寂。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