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道歉的视频,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大学。
不是苏念传的,也不是陈思远——他虽然在群里开了直播,但没有录屏传播。真正让视频火起来的,是某个看热闹的同学把直播片段剪辑后发到了校园论坛上,标题写的是:
**【瓜】法学系白楚楚造谣同学卖肾包养,被当众锤爆!**
帖子在发出去后一个小时内,就有了三千多浏览量,评论超过两百条。
苏念是第二天早上才看到的。
她坐在傅家老宅的餐桌前,王美兰破天荒地给她煮了粥、煎了蛋,还切了一盘水果。苏念没有拒绝,安静地吃着,一边刷手机。
帖子里的评论五花八门:
> “白楚楚平时看着挺乖的,没想到是这种人。”
> “苏念我认识,很安静的一个女生,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 “造谣的成本太低了,支持苏念告她!”
> “有没有人注意到,白楚楚念道歉信的时候手在抖?是真的怕了。”
> “傅氏集团是什么来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有几条帮白楚楚说话的,但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批评声中。
苏念看完帖子,给陈思远发了条消息:“谢谢你昨天开直播。”
陈思远回复:“不用谢。我只是觉得,不能让造谣的人不付出代价。”
苏念:“说得好。”
她放下手机,抬头发现王美兰在看她。
“怎么了?”苏念问。
王美兰犹豫了一下,说:“今天早上,傅家的人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说让我提醒你,不要把事情闹大。白楚楚的事,傅家已经跟她切割了,跟你没关系。你适可而止。”
苏念冷笑:“切割?他们给白楚楚转了五万块钱,现在说切割就切割?”
“我不知道这些事。”王美兰低下头,“我只是传话。你……你自己决定。”
“告诉他们,”苏念站起来,“白楚楚的事,由法律决定。不是傅家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王美兰点点头,没有再说。
—
上午九点,苏念接到林瑶的电话。
“苏念,校方介入调查了。你那个帖子被学校宣传处注意到了,他们联系了法学系,要求核实情况。”
“需要我配合吗?”
“可能需要。法学系的系主任想见你,问一下事情的经过。你今天有空吗?”
“有。”
“那上午十一点,法学系办公室。”
苏念挂了电话,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白衬衫、黑色长裤,净利落。
出门前,她想了想,把那个装证据的文件夹带上了。
—
京城大学法学系,办公室在三楼。
苏念到的时候,系主任周明远已经在等了。周明远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是原主认识但不熟悉的人。
“苏念同学,坐。”周明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但严肃,“昨天的事情,我听说了。你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苏念把文件夹打开,简明扼要地讲了事情的经过——白楚楚在群里造谣,内容包括包养、卖肾、导致富商被抓;她自己收集证据、当众对质、白楚楚公开道歉。
她没有提傅司珩的刑事案件,也没有提傅氏集团的非法器官交易,因为这些跟校方无关。
周明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你手里这些证据,能给我看看吗?”
苏念把截图、录音、证人名单递过去。
周明远一页一页地翻看,表情越来越凝重。
“这些证据,你都提交给法院了?”
“是。法院已经受理了诽谤诉讼。”
周明远把文件夹还给她,摘下眼镜擦了擦。
“苏念,作为系主任,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您请讲。”
“第一,你做的是对的。造谣诽谤不是小事,尤其是涉及到‘卖肾’‘包养’这种恶性谣言,对人的伤害是毁灭性的。你能冷静地收集证据、公开对质、走法律途径,很难得。”
苏念点头。
“第二,”周明远的表情变得严厉了一些,“白楚楚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学校会对她进行调查,并据调查结果给予相应的处分。这个过程中,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证据。”
“我配合。”
“第三,”周明远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还卷入了其他事情?跟傅氏集团有关的?”
苏念犹豫了一下。
“周老师,这件事涉及刑事犯罪,我不方便多说。但我可以保证,我没有做任何违法的事。”
周明远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苏念站起来:“周老师,谢谢您。”
“不用谢我。你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也是在维护法学系的名声。”周明远顿了顿,“对了,你毕业后的去向定了吗?”
“还没有。”
“如果有需要,系里可以帮你推荐。”周明远说,“你这种敢用法律保护自己的人,适合做律师。”
苏念笑了笑:“谢谢周老师,我会考虑的。”
—
从系办公室出来,苏念在走廊里遇到了白楚楚。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同时看到了对方。
白楚楚的眼睛红肿,头发也有些乱,跟昨天那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判若两人。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应该是刚从系里某个办公室出来。
苏念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走过去。她只是看了白楚楚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白楚楚突然开口了。
“苏念。”
苏念停下来,但没有转身。
“你满意了吗?”白楚楚的声音沙哑,“我现在成了全系的笑话。所有人都在骂我。你还想怎么样?”
苏念转过身来,看着她。
“白楚楚,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没有证据、没有反抗、没有当众对质,现在被全系笑话的人是谁?”
白楚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是我。”苏念替她回答,“你造的那些谣,会被传成‘实锤’。我会被孤立、被嘲笑、被着退学。你会满意吗?”
白楚楚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知道我做错了……”
“知道错,和承担后果,是两回事。”苏念平静地说,“你可以道歉,但道歉不代表一切归零。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代价。这是你该付的。”
白楚楚咬着嘴唇,不再说话。
苏念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白楚楚压抑的哭声,她没有回头。
—
下午两点,苏念接到顾深的电话。
“白楚楚被校方约谈了。”顾深说,“处分结果可能这两天出来。大概率是记过,严重的话可能留校察看。”
“你消息真快。”
“学校里有人。”顾深没有隐瞒,“另外,傅家那边已经跟白楚楚彻底切割了。刘志强被停职,那五万块钱的转账记录被傅氏集团解释为‘个人行为’,跟公司无关。”
“他们推得倒净。”
“不推净,火烧到自己身上怎么办?”顾深说,“白楚楚现在孤立无援。傅家不管她了,学校要处分她,法院那边还有你的诽谤诉讼。她可能面临多重压力。”
苏念沉默了几秒。
“你同情她?”
“不。”顾深说,“但我想提醒你,一个人被到绝路的时候,可能会做极端的事。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
“还有,”顾深顿了顿,“赵志远那边,有消息了。”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消息?”
“他今天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想见面。时间地点由我们定。”
“他终于松口了?”
“不一定。可能是真松口,也可能是傅家派来试探我们的。”顾深说,“见面的时候,你要做好准备。”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十点。在我的办公室。”
“好。”
苏念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
系统声音响起:
【正义值+10,当前总正义值:140。】
【任务进度更新:让傅司珩受到应有惩罚,完成度35%。】
【提示:白楚楚已与傅家切割,可能成为新的信息源。建议在适当时候接触。】
苏念想了想,给白楚楚发了一条消息——不是通过好友申请,而是直接回复昨天的对话:
> “白楚楚,如果你愿意把你知道的关于傅家的事说出来,我可以向法院和学校说明你主动配合、态度诚恳,争取从轻处理。”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有回复。
苏念没有催。
她知道,白楚楚需要时间想清楚。
窗外的天渐渐暗了下来。
苏念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想起原主——那个真正的苏念。在这个故事里,原主没有反抗,没有报警,没有当众对质。她签了那份协议,被挖了肾,然后被送到国外“疗养”,再也没有回来。
她死了。
死在书里,也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苏念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原主。
她不会死。
她会赢。
手机震了一下,是白楚楚的回复。
只有一句话:
> “我想想。”
苏念看着这三个字,知道白楚楚已经开始动摇了。
她回复:“好。不急。但别忘了,傅家已经不管你了一一你想好自己接下来怎么走吧。”
消息已读。
没有再回复。
苏念把手机放在床头,关灯睡觉。
明天,她要面对赵志远。
那将是一场更艰难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