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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浑身血液冻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那具“外婆”咧开嘴，露出发黑的牙。
声音空洞、沙哑，像从水底浮上来。
“乖孙……你看，外婆给你准备好地方了，进来吧，进来就没人抢你了……”
我吓得两眼一抹黑。
笔仙∶“……”
“咦，胆子也忒小了吧？”
“咦……她好像还是个小孩。”
“我的错。”
……
我是被饿醒的。
天已经黑了。
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依稀能辨认外婆的身影，她还靠在棺材旁。
“你可算醒了。”
耳旁响起笔仙冰冷的声音。
我身体一僵，小声问好。
“笔仙大大，您好。”
说完，我伸手想去叫外婆。
一股寒风卷在了我的手指上。
“你外婆已经死了。”
外婆走了有三天。
棺材是她自己准备的。
因为住在深山老林，所以没人发现她死了。
笔仙小小咳了一声。
“是我附在你外婆身上，赶到了法庭。”
我沉默。
妈妈跟外婆的关系并不好，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
但每一次见面，外婆都会拿出家里所有好吃的东西塞给我。
没想过，她就这样静悄悄地走了。
笔仙轻轻抚过我的脸颊。
“眼泪省着点花。”
“等把你外婆葬好，再哭。”
话音落下，她再度附在外婆身上，从墙角抄起一把铁铲。
“后山风水好，就让外婆安安稳稳歇在那儿吧。”
几分钟后。
我攥着土块，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笔仙大大……我笨，不知道坑要挖多大。”
“您、您能躺在地上，给我比一下尺寸吗？”
笔仙∶“我又不是你外婆？”
我眨眨眼∶“嗯，我知道的。”
笔仙狐疑了∶“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点点头。
“您是笔仙大大。”
笔仙：“……”
我蹲下身，顺着她的身形小心画线。
画完便埋头使劲挖坑。
一铲又一铲，眼泪啪嗒啪嗒砸进土里。
笔仙不耐烦地皱起眉：“不是说了，眼泪留到下葬再流。”
我浑身一颤，手都软了。
“对、对不起……我也不想哭的。”
“我太饿了，一点力气都没有，挖了这么久才这么点……我好没用。”
笔仙长长倒吸了一口凉气。
“废物，我自己来。”
她撑着外婆的身子，像一具僵硬的丧尸，摇摇晃晃朝坑边走来。
“我刚买了米粮，去后厨，吃饱自己。”
我填饱肚子赶回来时。
棺材已经稳稳落在坑里。
“过来埋我。”
笔仙沉声一喝，费力地翻身躺进棺木。
等把外婆彻底安葬妥当，天边已泛起冷白。
“笔仙大大，谢谢您。”
风冷冷地卷过，笔仙的声音硬邦邦的。
“啰嗦。”
我没回去睡觉。
就躺在冰冷的地上，费劲地量着自己的身形。
笔仙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小屁孩，你在什么？”
我头也没抬，认真回答。
“我在给自己挖坑。”
“外婆走了，我现在可以下去陪您了。”
笔仙一下子沉默了。
下一秒，一阵狂风猛地卷来。
直接拍飞了我手里的铁锹。
她凶巴巴地吼了一句。
“个子矮矮的，还不给我滚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