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他抓住她……
“!!!”
祝渺表情一僵。
他说什么?!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昨晚顾诀嘲讽她的样子还在眼前,这样的人怎么会把字帖赏赐给自己?
可那字帖,所有人都说是他的。
若真的是,没有他的首肯,李管家哪里敢擅自取来?
王嬷嬷被踹得吐了血,却连喊痛都顾不上,跌坐在地上,傻傻重复着:“……将军亲赐?”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那字帖分明是将军给大少爷备的啊!您怎会把如此重要之物赐给一个刚入府的娘?”
她疯狂摇头,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祝渺怔然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神困惑又茫然。
顾诀只冷睨着王嬷嬷,神情冷酷,没有一丝动容。
“本将的东西,想给谁便给谁,难道还要知会你一声不成?”他冷哼,余光扫过祝渺红肿的小脸,心头怒意止不住翻滚。
“身为府中老人,不详加查证,便妄图对麟儿的娘动私刑。如你这等刁奴,将军府容不得!”
话如惊雷炸得匆匆赶到这方的李伯,猛地驻足。
他听说将军在大少爷院中动了怒,严惩了几个嬷嬷,这才想赶过去看看,谁知半路竟会撞见这事儿。
“李伯。”
顾诀眼波从他身上淡扫过。
李伯心头一凝:“老奴在。”
“将人拖下去。她们不是喜欢动刑么?”
他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那就让这些人也试试这刑罚的滋味。”
“不不不。将军,将军恕罪!奴婢们知道错了!”红梅和绿竹放声大哭,和几个婢女跪在一处砰砰地磕头。
“所有的主意都是王嬷嬷出的,和奴婢们无关啊!”
“奴婢们只是奉命行事,求将军绕过奴婢吧。”
曾经她们对王嬷嬷阿谀奉承,百般讨好,替她做了不知多少事,可那点忠诚此刻在性命面前什么也不是。
“祝渺,祝姑姑,奴婢真的晓得错了,您行行好,原谅奴婢们成吗?奴婢发誓,再也不敢了。”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的帮凶们,此刻哭成了泪人,一个个磕得满头是血,求着祝渺为她们说情。
哭哭啼啼,像是无数只苍蝇萦绕耳畔。
顾诀沉了脸:“还不动手?”
“是,是。”李伯当即召来府中护卫,就要把这些人拖走带去刑房。
王嬷嬷总算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大喊:“将军您不能这么做……老奴是夫人的人,伺候了夫人十多年啊!您看在夫人的面上……”
“堵嘴。”顾诀一声令下,护卫立刻动手。
王嬷嬷的叫嚣变作凄厉的呜咽,被护卫强行拖走。
喊叫声远去,祝渺仍有些回不过神,直到男人冷硬的嗓音飘下。
“你还要在地上趴多久?等着本将亲自扶你起来?”
祝渺一听,整个人吓得抖了一下。
“奴婢不敢。”
她慌忙起身,可她被压得太久,一动浑身都疼,腿肚子颤抖着眼看就要摔回去。
顾诀脚下微动。
那骤然晃动的衣摆让祝渺心都揪紧了,下意识撑住膝盖稳住,想说自己没事儿,可余光瞥见男人垂落在侧的手臂,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撑着膝盖的手陡然一松,任由自己软倒下去。
“没骨头吗?连站都站不稳?”
男人嫌弃的声音响起,同时大手稳稳捉住她胳膊。
掌心的温热渗透衣料,火烧般的灼痛让她顿时僵住,她咬紧牙关,生忍着抗拒的本能,只死死盯着那只手。
可顾诀却在此时收手,速度快得她什么也没看清!
祝渺满心失望。
但那僵滞得如同石头般的模样,落在顾诀眼中却解读成了另一种意思。
“不过是碰了一下,你那是什么反应。就这么嫌弃本将?”
祝渺回过神,迅速收拾好情绪。
“……奴婢只是不习惯和男人太亲近,并非嫌弃将军。”
类似的说辞遴选娘那,她也曾说过。
当时顾诀只当她欲擒故纵,可如今……
他心尖跳了下,低声问:“方才在院中也是?”
祝渺不敢瞒他,也怕他误会,彻底厌恶她,让她失去验证的机会,便轻点了下脑袋。
“原来如此。”不是嫌弃他,只是害怕男人。
顾诀一路上积压的烦躁瞬间纾解了不少,连面色都有所缓和。
但他不愿承认这一点:“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真以为本将想碰你?”
他冷嗤:“本将不过是看在麟儿的面上。”
祝渺愣了愣,困扰她的疑惑这一刻总算有了解释。
“奴婢明白的。”她糯糯应着。
“送字帖,教奴婢习字,还有刚才救奴婢,都只是因为大少爷。奴婢认得清自己的身份,不会有别的不该有的想法。”
入府前没有过,今后也绝不会有。
她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草儿活下来,只要能找到那个男人,给草儿镇了煞,她的孩子就能病去康健,平安长大。
这是顾诀要的答案,可真的听祝渺这么说,心里莫名地又有些发堵。
他冷笑一声,刚要讽刺她几句,又听祝渺说:“但不管怎么样,刚才都谢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出现……”
她喉咙一哽,有些后怕。
她真的不敢想象,顾诀若没来,自己会遭遇什么。
顾诀听着,腔里那股烦闷竟鬼使神差地散了。
低头瞧着她受伤的脸颊,只觉得碍眼至极。
“跟上。”
他转身抱着孩子走在前边。
祝渺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哪儿,可只有跟着他,她才能有更多验证的机会!
她被顾诀带去主院书房,进屋后就见顾诀对门外的小厮吩咐了什么,那人惊讶地飞快看了她一眼,然后才躬身退下。
男人大步进门。
过于高大的身影遮挡住门外暖阳,随着他进屋,宽敞的书房瞬间变得有些仄。
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入侵,如同肉眼看不见的网,密不透风地将祝渺罩住。
她下意识绷紧了身子,明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眼看顾诀走近,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地捏紧拳头。
“嘶。”
指骨传来剧痛。
“有伤还敢乱动?”顾诀止了步,目光黑沉落在她紧握成拳的红肿右手上。
眉峰顿时皱紧:“手不想要,本将差人帮你剁了。”
祝渺吓白了脸,忙护住手。
“不用了,奴婢就是……就是太紧张,忘了手上有伤。”
“紧张?”顾诀眉心一跳,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祝渺被他盯得掌心冒汗,只觉得那眼神说不出的锋利,像一把刀子剥开她的衣物,赤果着身子站在他面前接受检阅。
她的头越来越低,不住吞咽,就在快受不住时,那道宛若实质的视线终于移开。
“一个受了伤的女人,本将还没如此饥不择食。”语气轻漫,夹杂着一丝嗤笑。
她的紧张才不是这个意思!
祝渺动了动嘴唇,又把话咽了回去,只低下头,浓密微翘的长睫如同蝶翼轻颤,几缕鬓发垂落黏在她脸上。
丝丝缕缕的红从发丝间悄然钻出,像极了一只狼狈又羞恼,想要伸出利爪又不敢妄动的幼猫。
莫名的……让人想要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