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绪棠上辈子,明明是我的妻子
“快松开!”
绪棠压低声音,高跟鞋的鞋尖狠狠踩上纪非台的皮鞋。
这个狗东西,刚想夸他两句就让她冒火,酒喝多了,把她认成江未满了吧?
可他的手依旧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掌心灼热的温度一路烧到绪棠腕骨深处里,烫的让人发颤。
“松开!狗男人快松开!”
侧方不远处,纪逾声深蓝的西装身影在月色下越走越近,轮廓一点点清晰。
绪棠这次是真恼了,鼻尖轻轻绷起,唇瓣抿成一道凌厉又艳色的弧线,鞋尖又狠狠往下一碾,在他皮鞋表面硬生生踩出一道深陷的印痕。
直到鞋面被踩得凹下去一块,纪非台才终于哑声开口,眼尾微微泛红,睫羽垂落半遮着眼底空茫又发紧的涩意,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
“绪棠……能不能不去找他。”
他的手指收得更紧了,像是怕一松手她就跑了。
“求你。”
绪棠一怔。
“纪非台,你……”
她看着纪非台明暗交错的脸,那张总是挂着冷笑、总是阴阳怪气的面皮,此刻像被人剥掉了一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东西。
悲伤,狼狈,低声下气,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悲伤。
哪怕上辈子两个人是夫妻,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纪非台,看来他醉的不浅。
可那点犹豫只在绪棠眼底一闪而逝。
她伸手,用力拨开他渐渐松脱的手指,转身毫不犹豫地朝着纪逾声走去。
“纪大哥,你也出来透气?”
她声音清润婉转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长睫如蝶翼轻轻颤动,看向纪逾声时连眼神都软得像浸了月光。
纪非台被留在原地。
月光照不到他站的地方,他的整个人都陷在黑暗里,只有那藏在暗处的双眼睛亮得瘆人。
绪棠和纪逾声两人并肩而立,身形错落相合,一俊一美,一温一艳,被月光裹在同一幅光影里,般配感扑面而来。
绪棠的裙角被晚风轻轻掀动,说话时眼波轻漾,美得让他心口发紧。
纪非台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绪棠今天可真美啊。
可真美啊。
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绪棠时那般。
那一年,纪逾声的生宴照例办得盛大,纪家老宅灯火通明,宾客盈门。
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没人看他,他也不看任何人,趁人不注意溜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地走,走了很远,最后走到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地方。
夜很凉,梧桐叶落了满地,路灯昏黄,把一切都照得寡淡无色,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空气都是灰的。
这个世界真没意思,他想。
然后他听见了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纪非台抬起头,看到道路尽头出现一个光点,那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一辆摩托车从道路尽头冲出来,碾过枯叶,带着风,车灯刺破灰蒙蒙的夜。
车上的人长发被风掀得漫天飞扬,凌乱地贴在颊边颈侧,眉眼弯得放肆,眼尾泛着薄红,唇角扬得张扬又疯狂。
摩托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掀起他的衣角,他鬼使神差地举起手机,拍下一张模糊的照片。
但他忽然发现,这漫天的枯黄,原来也能这么好看。
后来他把那张照片看了又看,看,月月看,不知怎么的,就把那个人看进了心底。
只知道,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暗室里已经贴满了绪棠的照片,他的画布上画的全是她,他所有的目光,都只落在她身上。
纪非台靠在立柱上,手慢慢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远处,绪棠正仰着脸对纪逾声笑,颈间那枚水滴蓝宝项链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光,碎钻一闪一闪,却刺得他眼睛发疼。
纪非台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一层一层裹住绪棠的身影,占有、不甘、酸涩,全都揉在那道黏腻又安静的视线里。
仿佛要把她连同那条项链,一起吞进无人可见的暗处。
“纪逾声,你凭什么?绪棠上辈子,明明是我的妻子。”
他不会让绪棠如愿的,拨乱反正?
纪非台垂首,额前碎发遮住大半眉眼,嘴角勾起的讽刺越扬越深,肩线微微发颤。
不存在,他和绪棠,那才是天生一对、该生生世世纠缠的正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