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录音界面,摆在她桌上。
“再说一遍。”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录音什么?”
“留证据。”
我盯着她,一字一顿。
“你刚才说,我儿子被人堵在厕所、书包被泼水,是闹着玩。你还说我不能总往霸凌上扯。张老师,你既然觉得自己没错,那你怕什么录音?”
她猛地站起来:“你这是侵犯别人隐私!”
“你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在厕所里蹲到天黑的时候,怎么不讲隐私?”
她被我顶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沈言妈妈。”
我回头,看见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儿童手表。
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叫李沐沐。
她看了眼张丽,明显很怕,还是鼓起勇气走到我面前。
“阿姨,今天中午,周子昂他们在后排说,要给沈言一点颜色看看。我……我手表开了录音。”
我的心猛地一跳。
张丽脸色刷地白了。
“李沐沐,你胡说什么,赶紧回家。”
小姑娘被她一吼,眼圈立马红了,可手还是伸着,把手表递给我。
“阿姨,我妈妈说,做错了事要认,看到别人受欺负,不说也是错。”
那一瞬间,我真的差点哭出来。
不是委屈,是撑了太久,忽然有人站在了你这边。
我接过手表,说了声谢谢。
张丽伸手想抢,我直接把手表揣进兜里。
“你碰一下试试。”
她手僵在半空,嘴唇都抖了。
我带着沈言离开学校,站在路边打开录音。
里面先是一阵课间嘈杂声。
然后,是几个男孩压着嗓子笑。
“放学把他堵厕所里。”
“让他还敢告状。”
“张老师不是说了吗,他这种家庭出来的小孩,心理敏感,逗两句就哭。”
接着,是一个更清楚的女声。
是张丽。
“行了,都安静点。周子昂,你别做得太明显。还有,下周家长会你爸妈要来,别再闹出血了,影响不好。”
我握着手机,整个后背都是凉的。
原来她不是不知道。
她是在教他们,怎么欺负得更净。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在沈言面前掉眼泪。
他慌了,跑过来给我擦。
“妈妈,你别哭,我以后会乖的。”
我一把抱住他,眼泪全砸在他肩膀上。
“不是你该乖。”
“是他们该付代价。”
第二天,我直接带着录音去了派出所、教育局和妇联。
我没再给学校任何私下解决的机会。
接待我的民警把录音听完,表情都变了。
教育局那边也立了投诉登记,让我补材料。
从办公楼出来时,一个男人从走廊那头喊住我。
“沈知微。”
我回头,看见韩东。
我前夫。
他比离婚时胖了些,头发油亮,衬衫扣子绷着肚子,一脸不耐烦。
“你闹够没有?”
我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学校联系不上我,大概是找到了孩子生父。
“关你什么事?”
他皱着眉走过来。
“刘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因为孩子一点磕碰,到处投诉学校。沈知微,你能不能别发疯?孩子还要在那儿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