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张桂兰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终于慌了,终于怕了,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搞错了……我真的搞错了……”
没人听她的。
记者们围着她拍,直播间里的观众疯狂刷屏,弹幕多到本看不清字。
教育局的工作人员退到了一旁,不愿意再跟这件事有任何瓜葛。
警察很快赶到了。
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走进教室,为首的那个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张桂兰身上:“谁报的警?”
刘院长指了指张桂兰:“有人私闯我们福利院的教室,并且在网上直播造谣,已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警察点点头,转向张桂兰:“这位女士,有人举报你扰乱公共秩序、恶意诽谤,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我不走!”张桂兰尖叫起来,死死抱住讲桌的桌腿不松手,“她们合起伙来害我!警察同志你要给我做主啊!我是冤枉的!我才是受害者!”
警察皱了皱眉,两个人上前,一人掰开她的手,一人架住她的胳膊。
“请你配合。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说。”
张桂兰被押着往外走,她一边挣扎一边回头看我,那眼神像是淬了毒,又像是烧着恨意的火。
“苏念!”她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别得意!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你当年就是欠我的!你欠我的你永远还不清!你——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讲台前面,静静地看着她。
从进门到现在,从造谣诬告到被警察带走,我始终没有真正动过怒。但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欠她的?
三年前的事,一幕一幕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那些深夜的眼泪,那些失眠到天亮的绝望,那些站在楼顶边缘想过一了百了的瞬间——我欠她的?
张桂兰被警察架着走出了教室。她的骂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满屋子的沉默。
记者们还没走,他们围在讲台前面,态度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刚才是审问,现在是小心翼翼的好奇。
“苏念女士,请问您为什么要在福利院做公益?”
“您和张桂兰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往恩怨?她刚才说您欠她的,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您为什么要从公立学校离职?是不是跟她有关?”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这次的语气温和多了。
我沉默了很久。
那些孩子还缩在角落里,小小的身体挤在一起,眼睛里全是惊恐。
他们听不见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得见——看得见那个女人的狰狞,看得见警察把她架走,看得见讲台上那些陌生的人围着他们的老师。
朵朵从人群缝隙里探出头来,眼眶红红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的眼睛在问我:老师,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被那两行眼泪狠狠揪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记者的镜头,面向那些还在疯狂涌入的直播间观众。
既然闹到了这个地步,既然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三年前的那些事,憋了太久了,也该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