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笑。
周明轩也没觉得不对。
他转过头继续和别人聊。
席间，苏苒来了。
她刚从法国回来，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衫。
周明轩站起来给她拉椅子。
“苏博士，辛苦了。”
“周总。”苏苒点头，“晚报告我看过了，写得很好。”
“我哪有你写得好。”
“您谦虚了。”
我坐在旁边，像个透明人。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
周明轩看我一眼：“你今天就别喝酒了。”
“回去还得接孩子。”
我没有孩子。
他只是想让苏苒知道——我是个家庭主妇。
苏苒笑了一下。
“嫂子真辛苦。”
“贤妻良母，难得。”
她看着我的眼神。
像看一只工蜂。
回家路上，我忍不住问他。
“你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说我学历低？”
周明轩开着车，没看我。
“我说的是事实。”
“那也不用在你同事面前说。”
“林晚。”
他叹了口气。
“你这种想法就是没文化的表现。”
“大大方方承认自己不如别人，有什么丢人的？”
“你要学会谦虚。”
“……”
“再说了。”他补了一句。
“你跟苏博士比，差得远。”
我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来。
他读MBA的时候，学费是我交的。
十八万。
我那时候在酒店做前台，月薪四千五。
我打了两份工。
周末去婚庆公司帮忙，一天挣三百。
攒了一年半。
他拿到MBA证书那天，抱着我说。
“晚晚，这辈子我都不会辜负你。”
八年前。
我忘了。
他也忘了。
那晚我回家，打开手机备忘录。
我写了第一行字。
“2024年3月17。周明轩当众说我没文化。”
3.
婆婆六十大寿那天，她在万豪订了一桌。
来了二十多号亲戚。
我提前三天就去订花、挑蛋糕、买礼物。
我给婆婆买了一个爱马仕的丝巾。
两万三。
我拿着礼盒递给她，她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
“您喜欢的那个牌子。”
“爱马仕？”
她把丝巾从盒子里抽出来。
翻来覆去看。
“这图案怎么这么老气？”
“你都不会挑。”
“苏博士送我的那条，比这个好看多了。”
——苏苒又在。
她坐在主桌，离婆婆最近。
婆婆把丝巾扔到一边。
“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就爱买贵的。”
“贵的就是好的吗？”
桌上的亲戚笑起来。
有一个表姑说：“明轩媳妇啊，你多跟苏博士学学。”
“人家才叫有眼光。”
我站在那里。
周明轩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妈就是这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
“你也不替我说句话？”
他笑了：“说什么呀？”
“妈说的又没错。”
那顿饭，我一口菜都没吃下去。
上菜的时候，婆婆让我去给每个长辈敬酒。
“咱家媳妇嘛，就该懂规矩。”
我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
敬到苏苒那桌时。
苏苒起身。
“嫂子，您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