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不能走啊！”
“国梁。”
爷爷打断他。
“你哭够了没有？”
二叔愣了一下。
爷爷看着他。
“哭够了就回去。”
“爹……”
“回去。”
爷爷闭上眼睛。
二叔站在那儿，进退两难。
张姨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二叔。
二叔尴尬地站了一会儿。
“爹，那我先回去。明天再来。”
爷爷没睁眼。
二叔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对了，小昭。”
“嗯？”
“我家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表哥要结婚……”
我看着他。
“你看能不能……先借我五万？”
我没反应过来。
“二叔，爷爷在住院。”
“我知道啊。”
他一脸理所当然。
“所以我才说借嘛。等爹那边……那个之后，我再还你。”
我盯着他。
“二叔。”
“嗯？”
“爷爷的医药费，是我一个人在出。”
二叔“哦”了一声。
“那没事，你先借我三万也行。”
我笑了。
“没有。”
二叔的脸僵了一下。
“小昭，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病床上的爷爷。
爷爷闭着眼，睫毛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醒着。
“二叔，我建议你先回去。”
“你——”
“我要陪爷爷。”
我把门打开。
“您慢走。”
二叔站在门口，脸憋得通红。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爷爷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小昭。”
“爷爷。”
“爷爷的小昭，长大了。”
我眼眶一热。
“爷爷不怕。”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爷爷什么都不怕。”
2.
那一夜，我在病房里守着爷爷。
爷爷睡得不安稳。
咳嗽，发烧，呻吟。
我一晚上给他擦了七次汗。
天快亮的时候，爷爷醒了。
“小昭。”
“爷爷，您渴不渴？”
“不渴。”
他看着窗外。
天还没亮，走廊里很安静。
“小昭。”
“嗯。”
“你大伯昨天来，说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
“没说什么。”
“嗯。”
爷爷笑了笑。
“他问医药费了吧？”
我没回答。
爷爷自己回答了。
“他问了，还让你先垫着，说等我走了，从存款里扣。”
我吓了一跳。
“爷爷，您……”
“爷爷什么都听见了。”
爷爷看着我。
“小昭，爷爷跟你说句话。”
“嗯。”
“爷爷的存款，爷爷的房子，爷爷的铺面。”
他顿了顿。
“爷爷心里有数。”
我不敢说话。
爷爷握着我的手。
“你别管别人说什么。”
“爷爷知道，你是我的小昭。”
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爷爷……”
“别哭。”
爷爷说。
“爷爷要你好好的。”
那天早上八点，张姨来了。
张姨五十多岁，是爷爷三年前就请的老家人，一直帮着照顾铺子。
爷爷生病后，她就来医院帮我。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粥。
“老爷子，喝点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