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比“孙子”金贵。
第二件事是翻冰箱。
昨天我买的车厘子，她留着给自己小儿子。
我说：“妈，孩子也想吃。”
“孩子吃什么车厘子？吃这个，葡萄。”
葡萄是她从小摊买的尾货。
三块钱一斤。
车厘子是我买的，八十八一斤。
小叔子端着盘车厘子，在沙发上嚼。
嚼得满嘴红。
看着孩子，冲孩子吐舌头。
“哈哈。”
我抱起孩子进了卧室。
关上门的时候。
我听见婆婆在外头。
“这孩子看见他叔都不叫，真没教养。”
小叔子笑。
“嫂子不让叫呗。”
那天晚上。
我在厨房洗碗。
听见他俩在客厅说话。
“妈，我最近手头紧。”
“多少？”
“两万。”
“明天给你转。”
“谢谢妈。”
“跟妈客气什么。你是妈的心头肉。”
我手里的碗差点摔了。
第二天早上。
婆婆在客厅翻存折。
我刷牙出来，看见她戴着老花镜，手指沾着口水，数存折上的数字。
“妈。”
她一抖，把存折盖起来。
“嘛！”
“昨天晚上，小叔子借钱？”
“大人的事，你少管。”
“两万块呢妈。”
“我的钱，我做主。”
“张军做什么生意？”
婆婆眼睛一瞪。
“他的事，不用你问！”
我说：“妈，我不是多管闲事。我是怕他——”
“怕什么？!”婆婆站起来，“你是怕我的钱给他，你少一份是不是？”
“我——”
“你是不是盯上我房子了？你少拿这话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她声音抖。
“我儿子做生意，哪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管？”
外人。
我愣了两秒。
我嫁进来五年。
生了她孙子。
供着这个家。
她管我叫“外人”。
我笑了一下。
张伟从卫生间出来。
“你俩一大早吵什么？”
婆婆马上红了眼圈。
“你媳妇不让我给小军钱……她说……她说……呜呜呜呜……”
她哭上了。
张伟看我。
我刚要开口。
他先叹气。
“雪雪，妈的钱，妈做主行不行。你别为难她。”
“两万。”
“她自己的钱。”
“她都能退休十几年了，存几个养老钱容易吗？”
“我妈想帮小军，就让她帮。”
我盯着他。
“她去年生病，住院八千，她舍不得。”
“她吃了一年多烂水果，舍不得扔，吃坏肠胃。”
“她这个月买菜，跟菜摊老板砍价半天，为了一块钱。”
“她舍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
“但两万块给小叔子，她眼都不眨。”
“张伟，你觉得这正常吗？”
张伟没说话。
他低头穿鞋。
“我上班要迟到了。”
砰。
门关了。
婆婆还在哭。
我回卧室。
孩子醒了，哇哇叫。
我一边抱孩子，一边想。
这不是第一次。
上个月，三千。
上上个月，五千。
小叔子以前也借过。
每次都是两三千。
这次直接两万。
他钱都拿去什么了？
这个问题。
在一个星期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