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一口。
她站在旁边看。
“好喝吗?”
“好喝。”
她笑着走开。
我把剩下的汤端回房间。
我把汤倒进了窗台那盆花里。
那是陈耀他生前送我的一盆茉莉。
已经养了三年。
我倒完。
我端着空碗出来。
林薇在收拾厨房。
“嫂子喝完了?”
“嗯。”
“我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饱了。”
她看我一眼。
她笑了一下:“嫂子今天胃口真好。”
当天晚上,陈耀没回来。
他说赶工,加班。
我吃完晚饭,洗澡。
洗完我回房。
我从鞋盒里拿出旧手机。
我点开回放。
下午三点到五点,厨房没人。
五点十七分,林薇进了厨房。
她打开冰箱。
她拿了两个瓶子。
她把一个瓶子里的东西倒进她买的那个“养生鸡汤”里。
我把画面放大。
她倒的是一个透明液体。
液体从瓶口挂下来,很稠。
瓶子没有标签。
她倒完。
她看了一眼摄像头方向。
她没看见。
她又往里撒了点粉末。
她搅了两下。
她把瓶子放回冰箱深处。
整个过程,二十八秒。
我把手机关了。
我关灯。
我躺在床上。
我没哭。
我睁着眼。
我听着客厅里林薇看电视的声音。
她在笑。
电视里是个综艺。
我听着她笑了四十分钟。
第二天早上,陈耀回来了。
他在书房打电话。
我经过门口。
他说:“妈,知道了。小豪补课的钱我转给姐。”
他没看见我。
我站了两秒。
我走了。
吃早饭。
林薇煮了小米粥。
她给我盛了一碗。
她把盐罐放在我那边。
她没给陈耀的粥里放盐。
我盯着那个盐罐。
“嫂子吃咸的,”她笑,“习惯了。”
我拿起勺子。
我搅了搅粥。
粥里面有点灰色的颗粒。
我把勺子放下。
“我今天不吃了。胃不舒服。”
林薇愣了一下。
“嫂子?”
“没事,就是昨天那鸡汤太补了。今天吃点面包就好。”
我去厨房拿了片面包。
我回桌上。
陈耀看了我一眼。
“身体不舒服去医院。”
“不用。”
他“嗯”了一声。
他没再问。
我咬着面包。
林薇看着我。
她的眼神在我那碗粥上停了一秒。
她说:“嫂子这粥我倒了?”
“嗯。”我说。
她端起那碗粥。
她走到厨房。
她直接倒进垃圾桶。
水龙头开了。
她洗碗。
她手抖了一下。
水泼了出来。
她抽纸巾擦。
我没动。
我咬第二口面包。
我听着水声。
我在心里算。
五年。
三个孩子。
每天三顿。
五年乘以三百六十五乘以三。
五千四百七十五顿。
她每顿笑着叫我嫂子。
3.
下午陈耀又出门了。
他说有客户。
林薇说下楼取快递。
屋里只有我。
我进厨房。
我打开冰箱。
最底层的门后,有一排用保鲜袋装着的小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