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
“你意思——”
他笑了。
“小苏，你别难过。”
“生意嘛，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
“这个匾，撤下来，你带回家留个念想。”
“以后想开，还可以再挂。”
我没说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想开点。”
“这五年，你也赚了不少。”
他走了。
阿珍站在旁边。
“姐，他要当众撤您的匾——”
我看着门口。
“让他撤。”
“他撤得越高兴，摔得越狠。”
“退房宴——”
我转头。
“是他的。”
“也——是他的。”
6.
退房宴前一天。
我把老吴、林向阳、张淑华——都请到了一个茶室。
张淑华是林向阳推的轮椅送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盘扣衫。
头发梳得光亮。
她进屋就笑。
“小姑娘，明天是好子。”
我扶她坐下。
“，您明天——”
“姑姑去。”
她直接说。
“姑姑坐着轮椅，也要去。”
“姑姑这十年，装了十年糊涂。”
“姑姑，自己想亲眼看看——”
“这孩子，今天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老吴看着我。
“小苏，你怎么打算的？”
我把桌上的三份文件，推到中间。
第一份——
是房产过户完整文件。
产权人：云栖商业管理有限公司。
第二份——
是我和张海那份“解除合同协议”。
他自签的字，承认解约要补偿。
第三份——
是老吴准备的、一份“租赁合同瑕疵确认及补正协议”。
大意——
“原2020年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甲方张海以非产权人身份，无授权代签租约，依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合同构成无权处分。”
“现由合法产权人‘云栖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原合同瑕疵由实际产权人承担补正责任。”
“张海作为非授权代签方，须对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承租人（苏晓）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含：装修款四百八十七万元、超额收取租金八十七万元、以及利息、律师费等。”
“合计：陆佰万元整。”
老吴看着我。
“小苏。”
“这一份，明天拿出来之前——”
“他得先把匾撤下来。”
“他一撤，就是他‘自证’解约。”
“签过‘解约协议’之后再强行撤匾，等于履行解约。”
“他解约在前——”
“赔偿在后。”
“逃不掉。”
我看着三份文件。
“老吴。”
“嗯？”
“我只要五百万。”
老吴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笑了。
“剩下的一百万。”
“归林哥。”
“这是二十年前，他父亲那套房，他应得的。”
林向阳在旁边听着，眼睛湿了。
“小苏——”
“林哥。”
我看着他。
“您不开口，这场仗我打不起来。”
“这一百万，不是我送您的。”
“是您自己二十年前，就该拿的。”
林向阳没说话。
他低着头。
他的手，在桌下，攥得很紧。
张淑华在旁边，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