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谁给的我电话。
他说是一个知情人士。
我挂了电话,花了二十分钟查了一下这个记者,以及他背后那家媒体。
媒体是真的,记者是真的,但这次“采访”的发起方,是林珂名下的一家公关公司。
她打算先下手。
她想在我开口之前,把五年前的事情重新定性,用“知情人”的口吻,把那个版本的故事再讲一遍,这次讲得更漂亮,更有她的立场。
我把这些截图发给了一个人。
沈珩。
他十分钟后回复:处理。
我回了一个字:不用。
他停了一会儿,发来:你要自己来?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
我打开了另一个程序,是我自己搭的一套舆情追踪系统,盯着那篇稿子的动向。
林珂不知道的是,她那家公关公司的服务器,从三天前就已经是透明的了。
第十章
以安那边出了点事。
她在帝都上的是顾家安排的私立小学,入学第三天,老师打来电话,说她在课堂上“扰教学秩序”。
我去了学校,见了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说话很谨慎,但意思很清楚:
以安在课上把老师讲错的一道数学题指出来了,老师不高兴,让她去外面站着,她不去,然后跟老师说了一句话。
我问她说了什么。
班主任顿了一下,说:
“她说,’老师,我不是为了让您难堪,但如果您教的是错的,站出去的应该是我吗?’”
我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也看着我,大概在等我道歉,或者保证以后管好孩子。
我说:“老师,那道题,她说错了吗?”
班主任沉默了一秒。
“……题目本身是有歧义的。”
“所以我的孩子说的,是对的。”
我站起来。
“我去接她了。”
以安在走廊的椅子上坐着,腿晃来晃去,看见我走过来,跳下椅子。
“妈妈处理完了?”
“嗯。”
“老师会道歉吗?”
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不会。”
“那怎么办?”
“记住这件事。以后你遇到更大的场面,有用。”
她走了两步,想了想。
“我知道了。妈妈是说,忍一时不是认输,是在攒招数,对吗?”
四岁零八个月。
我有时候真的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的这些。
第十一章
方绍廷来找过我一次。
不是正式的场合,是他打听到我住的地方,在楼下等我。
那天我刚从陆承泽那边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袋。
他站在停车场入口,看见我,走过来。
“顾晚,我们谈谈。”
“谈什么?”
“以安的事。”
我停下来看他。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
“宴会那天,我说话的方式不对,我知道。但以安这个孩子——她现在跟沈珩的关系,对外怎么解释,对你,对方家,都有影响。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低调处理。”
我听他说完。
“方绍廷,你是在建议我,不要让别人知道我女儿的父亲是谁?”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沈珩这两个字出现在以安旁边,会让方林两家觉得难堪。”
他没说话。
“好,”我说,“我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