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离开屏幕，就把杯子递给了我。
杯子入手的一瞬间，我更加确定了。
温吞吞的，完全不是平里那种温热的触感。
我端着杯子，走向厨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厨房里亮着一盏小灯。
我打开水龙头，用最小的水流，接了一杯温度差不多的白开水。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把那杯浑浊的牛，倒进了洗碗槽下的垃圾处理器里，按下了开关。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搅碎声，证据，消失了。
我端着那杯清水，走回客厅，重新放在许志安的手边。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我回到沙发上，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电视里在演什么，我完全看不进去了。
我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那杯水上。
几分钟后，许志安一局游戏打完，大概是渴了，顺手抄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屏住。
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春兰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
也就在这一秒，异变陡生。
02
许志安喝完那杯水，动作停顿了两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什么。
下一秒，他的脸色猛地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
一句极其暴戾的脏话从他嘴里喷出来。
紧接着，他手里的玻璃杯，被他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向了我们面前的茶几！
“砰——”
一声巨响。
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透明的碎片和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一块不大不小的碎片，擦着我的小腿飞了过去，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
辣的疼。
但我没有动，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志安。
他的反应，比我预想中任何一种情况，都要激烈一百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牛不对味”能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期待落空后，生理性的暴怒。
像是瘾君子没有得到他需要的东西。
赵春兰刚从卫生间出来，被这声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客厅里飞速扫射。
很有意思。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看她暴怒的儿子，也不是看我这个被吓到的儿媳。
她先看的是地上的玻璃碎片。
然后，她才猛地抬头去看许志安，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询问。
最后，她的视线才落在我身上。
当她看到我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时，她的脸色“刷”地一下，全白了。
那是一种阴谋被戳破的、无法掩饰的恐慌。
她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志安！你这是什么！发什么疯！”
赵春兰尖叫着扑过去，不是安抚儿子，而是试图用声音掩盖她的心虚。
许志安膛剧烈地起伏着，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你动了我的牛？”
他甚至不问牛怎么了，而是直接质问我，是不是我动了手脚。
这个问题的本身，就暴露了太多信息。
我没有回答，而是站了起来。
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我感觉不到疼。
我走到茶几边，蹲下身，假装要去收拾那些玻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