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我什么情?”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蹭了我三个多月的车,没给过一分钱油费,没带过一次早餐给我,甚至连声正式的谢谢都没有。她唯一说过的感谢,是打电话告诉她老公’不花钱的,她人傻’。张美琴,这就是她对我的’好心’?”
张美琴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跟她老公说什么?”
我没回答。
我端起餐盘站起来。
“替我转告赵婉宁一句话。以后她的事,别再找我、找我的主管、找任何人来替她当说客。我的耐心是有上限的,她已经用完了。”
我走了。
留下张美琴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微微张着,手里的筷子戳在米饭上没动过。
第10章
那天下午,气氛比前几天更诡异了。
我能感觉到,张美琴一定把我在食堂说的话,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转告给了赵婉宁。
因为下午两点左右,赵婉宁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以后眼眶明显是红的,鼻尖也红了,但她没哭出声。
她开始频繁地低头看手机,打字速度很快,像是在跟什么人密集地聊天。
三点钟,行政部的主管方姐走过来找我们组的同事对接下个月的活动预算。
她路过我工位时停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了。
“念安,有空去我那坐坐?”
我跟她到了行政部那边的小会客区。
方姐给我倒了杯水,语气比刘哥和张美琴都直接。
“我不绕弯子。婉宁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了,她今天下午跟我提了离职的想法。”
“她的选择。”
“是她的选择,但她的理由写的是’通勤困难,经济压力过大’。这个理由递到人事那边,流程上要调查沟通。她孕期离职,公司要承担一定的法律和声誉风险。人事那边可能会找你了解情况。”
我看着方姐。
“方姐,我想确认一件事。赵婉宁通勤困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姐想了想:“她之前……一直搭你的车吧?大家都知道。”
“对。那在我搭她之前呢?她怎么通勤的?”
方姐愣了一下。
“我记得……她以前坐公交吧?还是她老公送?”
“她以前坐公交。早上六点半出门,转一趟车,大概一个多小时。她怀孕前就是这么来的,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通勤困难。”
我停了一下。
“她的通勤困难,不是因为她怀了孕路变远了,也不是因为公交涨价了。是因为她坐习惯了我的车,不想再回去坐公交了。方姐,这两件事,本质上不一样。”
方姐沉默了。
“如果她要用’通勤困难’作为离职理由,”我继续说,“那人事调查的时候可以查一下,她的通勤距离、周边公交线路、以及她老公是否有车。据我所知,她老公有一辆车,只是上班方向不同。如果她老公早起二十分钟,是可以送她到公司附近的地铁中转站的。”
方姐端着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旋转杯身。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走投无路,只是不想将就?”
“我不做评价。我只陈述事实。”
方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回到工位。
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来自陈雅——人事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