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出去!」
他的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转身走了。
我越想越憋屈。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一家团圆,我却要躺在这里?
凭什么他们偷了我的人生,还要我来承担后果?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蹬上鞋子,走出病房。
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04
客厅的灯开着,但空无一人。
卧室的门虚掩着,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床板吱吱呀呀不停地叫。
苏美英轻喘着:「柏川……门没关……」
顾柏川的声音闷闷的:「不用管。」
我冲上前,一脚踢开卧室门。
顾柏川一把拉起被子裹住苏美英,惊恐地看着我。
「婉珍,你怎么出院了?」
结婚四十年,他碰我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总说累,说科研压力大,说身体吃不消。
多少个夜晚,我都是数着星星,捱着寂寞。
原来他不是累。
只是把欲望,全都留给了苏美英。
「啊!」
我不受控制地大吼,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狠狠砸在地上。
灯泡碎了,玻璃碴溅了一地。
我又一把扫落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润肤洒在地板上,白花花一片。
我冲上去,伸手去抓苏美英的头发。
「你这个贱人!」
顾柏川猛地坐起,整个人挡在她面前:「够了!」
苏美英裹起睡袍,靠在床头,抱着手笑。
她的从容,衬得我像个疯子。
顾柏川穿好衣服,冷冷地看着我:「苏婉珍,你闹够了没有?」
「既然你看见了,那就离婚吧。」
他看向我,脸色平静。
「毕竟你伺候了我四十年,乡下还有套老房子,你收拾收拾搬过去吧。」
「这个家,是属于美英的。」
家?
当年乡下的小房子里,他把工资塞在我手心,还许诺以后要给我买大房子。
现在房子有了,可这个家,却不是我的了。
顾柏川拿出一张离婚协议,扔在地上:「尽快签了,明天之前搬出去。」
他牵着苏美英走了。
着墙滑落在地,泪水再次流下。
不知过了多久,我强撑着站起来,把衣服塞进行李箱。
我的手止不住发抖,衣服怎么都叠不平。
床头柜抽屉里还放着我的证件。
我拉开,忽然看到几本房产证。
一翻开。
持有人:苏美英。
我的手顿住了。
又慌忙抓起其他房产证,手指发软,翻了几次才翻开。
这套,是苏美英。
那套,也是苏美英。
连乡下那套老房子,都在她名下。
原来这个家,从来都与我无关。
我关上抽屉,拎着箱子。
怎么出的门,怎么下的楼,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路上有一户户的灯火,和一家家的笑脸。
而我,什么也没有。
心里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拐过街角,公园门口围着一群人。
闪光灯啪啪地闪。
我抬头。
顾柏川穿着黑色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苏美英一身白色婚纱,笑得眼睛弯弯。
摄影师在喊:「新郎看新娘!对!笑!」
路人驻足围观。
「这对老人真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