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吱声。
低头做自己的工作。
下午三点,总监秘书第三次来找我。
“苏念,检讨你到底写不写?总监说了,不写就扣这个月绩效。”
“不写。扣绩效你们随意。”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边走边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
五点准时下班。
我提前收拾好了东西。
到了三里屯的咖啡馆,周雨已经在了。
跟她一起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
“这是我们编导方姐。”
“苏念是吧?你的材料我仔细看了,很完整。”方姐开门见山,“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确认一下细节。”
“你问。”
“你说你每顿便当的成本至少二十五到三十块,有什么依据?”
我把手机里存的所有超市小票照片翻出来,按期排好给她看。
方姐一张张划过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里有一张,你一次买了一百八十块的海鲜,是给那个林悦做的?”
“对,那天我做了蒜蓉大虾和清蒸鲈鱼,她说她想吃鱼。”
“收了她多少钱?”
“十块。”
方姐抬头看了周雨一眼。
周雨摊手。
“我说了吧,这姐们儿亏到姥姥家了。”
方姐又问:“超市监控你确认拿到了?”
“拿到了,完整版的。”
我把视频播给她看。
画面很清楚。
林悦先是指着我骂,然后挥拳冲过来,我一闪,她自己撞上了鱼缸。
从头到尾,我没有碰她一手指头。
方姐看完视频,靠回椅背。
“这个素材太好了。我们可以做一期完整的报道,从虚假众筹的角度切入。但我需要你同意出镜。”
“可以出镜,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报道播出之前,不能提前通知林悦或者她的姑妈。”
方姐笑了。
“放心,这是我们的职业规范。你的身份信息我们也会做处理。”
我们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的细节,把时间线、人物关系、关键证据全部捋了一遍。
方姐说她需要三天时间做选题确认和初剪,预计下周一可以发布。
我说好。
回家的路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我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有开始。
接下来几天,公司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
林悦几乎每天都会在群里发众筹链接。
金额已经涨到了三万八。
比她要赔的鱼缸钱还多了六千。
与此同时,总监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冷。
周三的部门会议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的方案打回重做。
“配色太老气了,你是不是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
我做了五年设计,从来没被说过配色老气。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林悦坐在角落里,低头摆弄手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把方案拿回去,一个字没改,重新提交。
总监又打了回来。
“苏念,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总监,这个配色方案是按照甲方给的品牌色号做的,改了就不符合客户要求。”
总监顿了一下。
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但他不肯松口。
“那你跟甲方沟通,让他们改色号。”
“好。那我就邮件发给甲方对接人,抄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