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想和老师沟通。老师说：这周没空。”
“她又去听了这位老师的课。发现老师只提问成绩好的学生，对举手的学生视而不见。她问为什么。老师说：课堂时间有限，我要保证进度。”
“这位老师还告诉她：有意见，去向学校反映。”
我停了两秒。
“现在，我站在这里，作为校长，回应这位老师。”
全场没有声音。
“你说得对。家长有意见就该向学校反映。”
“现在，我收到了这份反映。并且我亲自验证了它的真实性。”
赵敏的后背全是冷汗。
“所以今天我宣布本学期的工作重点。”
“第一，启动’课堂开放月’。所有校级领导、中层部，每周至少听两节课，覆盖不同层次、不同学科。”
“第二，成立’学生成长中心’。取消月考排名公示，改为个性化成长档案。每个学生，不论成绩高低，都有权得到老师的关注。”
“第三，改革教师评价体系。教学成绩只占百分之四十。另外百分之六十包括：学生满意度、家长满意度、师德师风、教学创新。”
“第四，设立校长信箱和校长接待。任何学生、家长、老师，都可以直接向我反映问题。我保证，每一封信都会看，每一个合理诉求都会有回应。”
掌声从学生队伍里先响起来。
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大。
老师们有的跟着拍了几下，有的只是站着，面色复杂。
赵敏没有鼓掌。
她站在队伍前面，像一截木桩。
晨会结束。各班退场。
赵敏机械地跟着走。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赵老师，校长让你去一趟她办公室。现在。”
11
校长办公室不大。
一张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赵敏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泡茶。
“坐。”
她坐下了。背挺得很直，但手一直在捏裙子的折边。
我把茶杯推到她面前。
“赵老师，喝口水。”
她没动。
“苏……苏校长，我——”
“不着急，我先说。”
我打开桌上的文件夹。
“这是你近三年的学生匿名评价汇总。满分一百分，你的均分是六十二。”
赵敏的脸煞白。
“这是过去四年家长对你的八次投诉记录。内容我不再重复了。你自己都清楚。”
“苏校长，那些投诉都是——”
“都是不属实的？”我接过她的话，“八次，跨度四年，来自不同的家长，描述高度一致。你觉得，是八个家长在撒谎，还是你的确有问题？”
赵敏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合上文件夹。
“我不打算现在做任何处理。”
她抬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我要你做三件事。”
我竖起一手指。
“第一，从今天开始，课堂提问必须覆盖全班。我会安排随堂听课，不定时不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