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协议从桌上拿起来，看向周主任：“领导，协议我签。但我有一个条件。”
周主任点头：“你说。”
“我的户口、档案、所有信息，从今天起全部独立。与原生家庭剥离。”
客厅里安静了。
我妈瞪大了眼睛。
我爸愣住了。
那个男孩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栀栀，你说什么？”我妈声音发抖。
我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我说，从今天起，我跟这个家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尖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在门把上没放下，脸色从刚才的红润变成惨白。
我爸也愣了，手里的协议差点掉了。
“你疯了？”他往前一步，“我们养你十八年，你说断就断？”
我把协议翻到家属随迁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看清楚，‘家属’包含哪些人？配偶、子女、父母。不包含领养弟弟。”
我爸脸色铁青。
“不是你弟随不随迁的问题，”我说，“是你们从来没把我当家里人。”
周主任皱了皱眉，看向我，语气很稳：“沈栀同学，户籍独立这个事情，我们需要回去研究一下政策。但你的录取资格不受影响，这点你放心。”
我点头：“我等领导消息。”
我妈冲上来拉住我的胳膊：“栀栀，你别说这种气话。妈知道这几天委屈你了，但你刚考完，情绪不稳定，咱们好好说……”
我抽出手臂。
“妈，我很稳定。我考了全省第三，国家要我，我情绪非常好。”
她眼眶红了。
那个男孩站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的眼睛……不是害怕，是打量。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打量这个家里谁说了算。
我爸沉默了很久，坐到沙发上，声音发沉：“栀栀，爸不是不为你高兴。你考了全省第三，爸也骄傲。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家给扔了。”
我看着他。
“我高考那两天，你给我发过一条消息吗？”
他张了张嘴。
“没有。”我说，“你一条都没发。”
“你妈发了……”
“我妈发了一句‘好好考’。”我看向我妈，“然后呢？你问了我在哪个考场吗？你问了我住哪个酒店吗？你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吗？”
我妈眼泪掉下来。
“你什么都没问。因为你在忙着接你的新儿子回家。”
客厅里死寂。
5
姑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
“栀栀，”她开口，“你这话说得太重了。你爸妈也是为你好，有个弟弟将来你嫁人了，家里也有个依靠……”
“我嫁给谁？”我看着她，“我才十八岁，刚高考完，你们已经想好我将来要靠一个十二岁的领养弟弟了？”
姑姑噎住了。
从卧室走出来，拄着拐杖，声音不大但很沉：“沈栀，你一个女孩子，这么跟长辈说话，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她。
“，我考了全省第三，国家定向培养，毕业进研究院。这些像样子吗？”
张了张嘴。
“你一直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嘛，”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现在告诉你，女孩子读书可以读到国家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