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江枭刚到学校,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陆锋发来的微信。
“枭哥,铁叔这个人,我查到一些东西了。”
“说。”
“三年前,老马手下有四大金刚。铁叔是其中之一。”
“四大金刚?”
“对。刀疤是其中之一。但铁叔比刀疤资历老,在老马那里的地位也更高。”
江枭的眼神变了。
“那他为什么离开?”
“不知道。”陆锋说,”但我查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事?”
“三年前,铁叔和老马大吵了一架。吵完之后,铁叔就离开了老马。”
“吵什么?”
“不知道。消息封锁得很严。”陆锋说,”但我听说,那次吵架跟一个人有关。”
“谁?”
“一个叫阿梅的女人。”
“阿梅?”
“对。”陆锋说,”据说是铁叔的情人。但这个女人后来……死了。”
江枭愣住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有人说是自,有人说是被人的。”
“凶手呢?”
“不知道。案子一直没破。”
江枭沉默了一会儿。
“阿梅……”他喃喃自语,”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枭哥,你听过?”
“不确定。”江枭摇头,”再查查,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东西。”
“好。”
—
上午第二节课的时候,江枭忽然收到周野的消息。
“枭哥,有情况。”
“什么情况?”
“我昨天放出去的消息,已经有人接了。”
江枭眼睛一亮。
“谁?”
“还不确定。但有人在打听那批货的事。”
“是什么人?”
“不知道。”周野说,”但我听说,他们好像是从外地来的。”
“外地?”
“对。好像是从省城来的。”
省城。
那可是大城市。
省城来的人,怎么会盯上城南这批货?
“枭哥,要不要我继续盯着?”
“盯。”江枭说,”但要小心。千万不要暴露自己。”
“明白。”
江枭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空。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省城来的人……
难道是冲着老马来的?
还是说,有更大的势力在背后控?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这盘棋,下得越来越大了。
—
中午,江枭去了一趟小卖部。
陈锐在柜台后面理货。
“枭哥,你来了。”
“生意怎么样?”
“还行。”陈锐说,”这两天每天能卖三四百块。一个月下来,能有六七千的营业额。”
“利润呢?”
“扣除成本,大概有两千左右。”
两千。
不多,但也不少。
至少能维持基本开销。
“枭哥,我想扩大规模。”
“怎么扩大?”
“进货渠道太少了,价格也压不下来。”陈锐说,”我想找一些更便宜的货源。”
“你能找到吗?”
“能。”陈锐说,”我听说城西那边有个批发市场,价格比这边低两成。如果能从那边进货,利润能翻倍。”
“城西?”江枭眉头一皱,”那边是谁的地盘?”
“好像是……老马的人。”
江枭沉默了。
城西是老马的地盘。
要去那边进货,就必须跟老马的人打交道。
“枭哥,你觉得呢?”陈锐问。
江枭想了想。
“先不急。”他说,”等我把这边的局势稳定下来再说。”
“好。”
陈锐没多问。
他知道枭哥做事有分寸。
—
下午放学后,江枭去找铁叔。
他不知道铁叔住在哪里,但他知道铁叔一定在等他。
果然,在后山那棵歪脖子树下,铁叔已经在那里了。
“你来了。”铁叔转过身。
“你等我?”
“我知道你会来。”铁叔笑了笑,”查到什么了?”
“查到你以前是老马手下的四大金刚之一。”江枭看着他,”还查到你三年前因为一个叫阿梅的女人跟老马闹翻。”
铁叔的表情变了。
那是江枭第一次看见铁叔失态。
“你查到了。”
“阿梅是谁?”
铁叔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枭以为他不会回答。
“她是我女儿。”
江枭愣住了。
“女儿?”
“对。”铁叔的声音很低,”阿梅是我女儿。三年前,她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铁叔说,”警察说是自。但我不信。”
“你认为是老马的?”
铁叔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你离开了老马。”
“对。”铁叔说,”我离开之后,一直在暗中收集老马的罪证。”
“收集到了吗?”
“收集到了一些。”铁叔看着他,”但还不够。”
“你想让我帮你?”
铁叔看着他。
“你很聪明。”
“不是聪明。”江枭说,”是你故意把这些事告诉我。”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铁叔说,”看看你有没有能力帮我。”
“帮你做什么?”
“做掉老马。”
江枭愣了一下。
“做掉?不是搞垮?”
“搞垮不够。”铁叔的眼神变了,”我要他死。”
江枭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铁叔露出这种眼神。
那是一种刻骨的恨意。
深入骨髓的恨意。
“老马害死了我女儿。”铁叔说,”我要他偿命。”
江枭沉默了很久。
“我可以帮你。”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江枭说,”关于老马、关于阿梅、关于三年前发生的一切。”
铁叔看着他。
“你确定要知道?”
“确定。”
铁叔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明天晚上,城北废弃工厂。我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你。”
“不见不散。”
铁叔转身往山上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更快。
像是在逃避什么。
江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阿梅。
铁叔的女儿。
三年前死了。
老马。
四大金刚。
还有那批货。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三年前。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晚上,江枭把陆锋叫到一边。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城南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陆锋愣了一下。
“三年前?”他想了想,”那时候我们刚上初一,什么都不懂。”
“那就查。”江枭说,”查三年前城南发生过的事。不管是大事小事,都要查。”
“枭哥,是不是跟那个铁叔有关?”
“对。”江枭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陆锋沉默了。
“枭哥,这件事可能比想象的更复杂。”
“我知道。”
“老马害死了铁叔的女儿……”陆锋摇头,”这也太狠了。”
“不是狠不狠的问题。”江枭说,”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天晚上,我去见铁叔。你带人在附近接应。”
“枭哥,你怀疑他会对你动手?”
“不是怀疑。”江枭说,”是谨慎。”
“好。”
—
第二天晚上。
城北废弃工厂。
江枭一个人走进工厂大门。
这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地上全是碎砖和杂草。
几生锈的钢梁矗立在黑暗中,像是一具具骨架。
“来了。”
铁叔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江枭停下脚步。
他看见铁叔站在一堆废墟上。
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
“你带了人。”江枭说。
“不是对付你的。”铁叔说,”是保护我的。”
江枭没说话。
他打量着那两个人。
都是中年男人,身形精悍,一看就是练家子。
“东西呢?”他问。
铁叔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给他。
江枭接住,打开。
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页纸。
他看了一眼照片。
是阿梅的照片。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二十出头,笑得很甜。
“这是阿梅。”铁叔说,”我女儿。”
江枭翻到下一页。
是一份文件。
是阿梅的尸检报告。
“死亡时间:三年前,九月十七。”
“死亡原因:坠落。”
“备注:身上有多处伤痕,不排除他可能。”
江枭眉头一皱。
“多处伤痕?”
“对。”铁叔的声音很低,”警察说是她从楼上跳下来的。但我不信。”
“你怀疑是谁?”
“老马。”铁叔说,”她死的那天晚上,老马派人来接她。之后,她就死了。”
“警察没有查?”
“查了。”铁叔冷笑一声,”但老马的手伸得很长。警察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到。”
江枭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离开了老马。”
“对。”铁叔说,”我离开之后,一直在暗中收集他的罪证。但这老狐狸太谨慎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现在呢?”
“现在有了一个机会。”铁叔看着他,”那批货。”
“你是说……”
“那批货是老马的命子。”铁叔说,”只要让那批货曝光,老马就完了。”
“我知道。”江枭说,”我已经放出消息了。”
铁叔愣了一下。
“你已经放了?”
“对。”江枭说,”有人在打听那批货。好像是省城来的。”
铁叔的脸色变了。
“省城?”
“对。”
铁叔沉默了很久。
“枭哥,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什么意思?”
“省城的人……”铁叔看着他,”可能不是冲着老马来的。”
“那是冲着谁来的?”
铁叔没说话。
他看着江枭,眼神很复杂。
“枭哥,你知道老马背后是谁吗?”
江枭愣了一下。
“背后?”
“你以为老马只是城南的一个小势力?”铁叔冷笑一声,”他背后有人。”
“谁?”
“省城的大佬。”
江枭愣住了。
“你是说……老马是省城大佬的人?”
“对。”铁叔说,”老马这些年在城南做的那些事,都是替省城的大佬做的。他只是个白手套。”
“那省城来的人……”
“可能是来救老马的。”铁叔说,”也可能是来灭口的。”
江枭沉默了。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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