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士盯着掌心那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能量细丝，看了好一会儿。
“零点五光年……靠这点玩意儿，得攒到猴年马月去。”他嘀咕了一句。
光用手捧，效率太低了。
得换个思路。
他调出脑子里“天道”计算机的设计图，直接翻到最基础的“能量感应与采集”模块部分。
“需要构建一个基础的逻辑回路，用来放大意识对能量的引导效应……”他一边看，一边琢磨，“材料嘛……这破地方毛都没有，上哪儿找材料去？”
系统没吭声。
刘士把设计图来回看了几遍，最后目光停在一个小字标注上。
【注：初级逻辑回路可由纯意识编程构建，无需实体材料，但稳定性极差，仅作验证用。】
“纯意识编程？”刘士眼睛一亮，“这个行。”
他闭上眼，开始按照设计图里的描述，尝试用意识去“编织”那个最简单的逻辑回路。
就像在脑子里画画。
一开始，他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刚成型就散了。
试了七八次，总算弄出一个勉强能维持形状的“图案”。
那是一个由光丝组成的、极其简陋的六边形结构，在他意识里飘着，像个随时会破的肥皂泡。
“成了！”刘士睁开眼，有点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意识回路“放”出去，让它靠近那缕能量细丝。
回路刚接触到能量，就像吸管进水里一样，开始自动抽取能量。
效率比用手捧高了起码十倍。
那缕能量细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亮。
“可以啊！”刘士乐了，“虽然还是慢，但总比徒手强。”
他控着这个初级回路，开始主动在周围“捕捞”那些散乱的能量流。
就像用一张破网捞鱼，漏的多，捞的少，但好歹有收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刘士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可能几天，也可能几个月。
他掌心的能量团，已经从头发丝大小，变成了拳头大的一团光球，散发着稳定的白光。
“够了，”他掂了掂那团能量，“应该够启动一次短距离跃迁了。”
他再次调出“天道”的扫描网格图。
那个零点五光年外的红点区域，依然在闪烁。
“系统，用这团能量，能把我‘送’到那边去吗？”刘士问。
【可构建一次性短程空间折跃通道，消耗当前能量团的87%。是否执行？】
“执行。”
刘士话音刚落，手里的能量团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光从他脚下展开，瞬间铺成一条笔直的光路，指向网格图上那个红点的方向。
光路很短，只延伸出去几百米就消失了。
但刘士能感觉到，他和那个红点区域之间，多了一条“通道”。
他迈步，踩上光路。
一步踏出。
周围的景象瞬间模糊、拉长，又瞬间清晰。
他站在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地方”。
这里不再是那种灰蒙蒙的绝对虚无。
周围飘荡着淡红色的、像雾气一样的能量流，缓慢地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隐约可见的漩涡轮廓。
漩涡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刘士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
一种……很原始，很粗糙，但又蕴含着某种规律的东西。
“这就是能量富集区？”刘士四下看了看，“能量浓度确实高多了，但这些能量流……怎么这么乱？”
他试着用那个初级意识回路去触碰一条能量流。
回路刚碰到，整条能量流就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猛地炸开，变成几十道乱窜的光丝，朝他扑过来！
“！”
刘士下意识想躲，但那些光丝速度太快，瞬间就撞进了他的意识体。
嗡——
一股剧烈的、混乱的冲击感在他脑子里炸开。
就像有人拿着锣在他耳边猛敲，还顺便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团乱麻。
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无序能量湍流冲击。宿主意识体稳定性下降12%。】
系统的声音带着刺耳的警报音。
“知道了知道了！”刘士咬着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三代神体技术的基础理论在他脑子里快速闪过。
“能量疏导……意识锚定……原子层面稳定……”
他按照理论描述，开始尝试控制体内——或者说意识体内——那些被冲进来的混乱能量。
就像在暴风雨里试图把一盆水端平。
难。
非常难。
那些能量本不听使唤，横冲直撞，把他好不容易编织出来的那个初级回路都冲得七零八落。
刘士额头开始冒汗——虽然他现在没有真正的身体，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和压力是实打实的。
“稳住……稳住……”
他一遍遍重复着技术要点里的步骤，一点一点地把那些乱窜的能量“捋顺”。
这个过程比刚才用意识编织回路难了十倍不止。
好几次，他差点被能量冲得意识涣散。
但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就想起那十万年。
“这才到哪儿？”他咬着牙，“开局第一关就过不去，后面还玩个屁！”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最后一丝混乱能量终于被他驯服，乖乖地融入了他的意识体。
刘士长出一口气，感觉整个人——整个意识——都虚脱了。
但他没休息。
他看向那个巨大的能量漩涡中心，那片黑暗。
“刚才那些乱窜的能量，是从这儿溢出来的？”他眯起眼，“中心……有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漩涡边缘。
越靠近中心，能量流越密集，也越狂暴。
但刘士发现，这些能量流的“乱”，不是真正的混乱。
它们似乎遵循着某种非常原始、非常基础的“规律”。
就像一群没受过训练的野马，虽然横冲直撞，但跑起来总有个大致方向。
“这是……原始法则的痕迹？”刘士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技术资料里有提到过，宇宙中最基础的能量流动，会自然形成一些原始的“纹路”，这些纹路就是法则的雏形。
眼前这个漩涡，好像就是这种东西。
“如果我能利用这个……”刘士心跳快了一拍，“把它当成‘地基’，在上面搭建‘天道’的第一个实体算力单元……”
想法很诱人。
但风险也大。
刚才只是被溢出的能量冲了一下，就差点把他冲散架。
要是直接碰漩涡中心……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刘士一咬牙，“了！”
他再次调动意识，开始编织更复杂的逻辑回路。
这次不是那个简陋的六边形了。
而是按照“天道”设计图里，关于“基础算力单元核心架构”的描述，编织一个立体的、多层的网状结构。
这个过程比刚才难了不知道多少倍。
刘士感觉自己就像在脑子里同时下十盘棋，还得每盘都赢。
汗水——精神意义上的——不断往下滴。
那个网状结构一点点成型，从最开始的模糊轮廓，逐渐变得清晰、稳定。
当最后一个节点连接完毕的瞬间，整个网状结构猛地一亮，散发出柔和的蓝光。
“成了！”刘士眼睛一亮。
他控着这个新编织的“算力单元核心”，慢慢朝能量漩涡中心那片黑暗探过去。
靠近。
再靠近。
就在核心即将触碰到黑暗区域的瞬间——
轰！！！
整个能量漩涡猛地一震！
所有淡红色的能量流同时暴动，像发了疯的蛇群，朝刘士和他那个核心扑过来！
刘士眼前瞬间被红光淹没。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掀飞出去！
他在虚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再看那个算力单元核心，已经被狂暴的能量流裹住，眼看就要被撕碎。
“给我定住！”
刘士吼了一声，把三代神体技术里关于“能量驱动稳定”的方法用到极致。
他的意识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那个核心上，拼命维持着它的结构。
核心在能量流的撕扯下不断变形，蓝光忽明忽暗，但始终没散。
刘士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扔进了绞肉机，每一秒都在被疯狂碾压。
但他没松手。
“妈的……十万年……老子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把核心往漩涡中心那片黑暗里“按”。
就像把一钉子，硬生生钉进钢板里。
每推进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终于——
咔。
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响声。
核心接触到了黑暗区域。
瞬间，所有暴动的能量流，突然停了。
就像被按了暂停键。
紧接着，这些能量流开始反向旋转，朝着核心汇聚过去。
核心上的蓝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一团耀眼的白色光球。
光球缓缓下沉，融入了那片黑暗。
下一秒——
嗡。
一种低沉、悠长的震动，从漩涡中心传出来。
周围的能量流不再乱窜，而是开始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缓慢、有序地流动。
淡红色的雾气渐渐散开，露出漩涡中心的景象。
那里，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
晶体内部，隐约能看到复杂的蓝色纹路在流动。
那些纹路，和刘士刚才编织的算力单元核心，一模一样。
【提示：初步“星核”构建成功。】
【提示：检测到有序能量流生成，异空间能量分布开始重新规划。】
【提示：星域照明系统激活。】
系统的声音接连响起。
刘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以那颗白色晶体为中心，一道柔和的白光像水波一样扩散开去。
白光所过之处，原本灰蒙蒙的、死寂的虚空，被照亮了。
不是那种刺眼的亮，而是像月光洒在地面上一样，温和、均匀。
光芒一直蔓延出去，照亮了方圆……大概几个星系那么大的区域。
虽然对于整个银河系大小的异空间来说，这点光亮只是沧海一粟。
但这是这个空间里，第一次出现“光”。
第一次出现“有序”。
刘士看着那片被照亮的星域，看着那些缓缓流动的能量流，看着漩涡中心那颗静静旋转的白色晶体。
他笑了。
笑得有点累，但特别畅快。
“总算……有点样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波能量反噬，让他的意识体到现在还有点发虚。
“技术还是不够用啊，”他叹了口气，“三代神体基础理论……对付这种级别的能量湍流，差点意思。”
要是技术再成熟点，刚才本不用这么狼狈。
“得加快进度了。”
他望向更远处，那些依然沉浸在黑暗里的、广袤无边的虚空。
十万年。
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时间在流逝。
而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
“星核有了，”他轻声说，“接下来，该盖房子了。”
白色晶体静静旋转着，散发着稳定的光。
像一颗种子，刚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