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隐雾城符咒师总部的告示栏前挤满了人。
夜土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前排。告示上写着：本届毕业生将按综合成绩编成三人小队，由一名上阶符咒师带队执行任务。
他的目光扫过名单。
第一队：炎堂、光野、弥生。带队符咒师：银雀。
炎堂的名字排在第一个，理所应当。光野是成绩第二的女孩，擅长远程符弹；弥生是成绩第五的沉默少年，精通防御符阵。这三个人组在一起，堪称黄金配置。
夜土继续往下找自己的名字。
他找了很久。
最后在名单的最末尾，一行小字：
第七队：夜土、铃兰、灰重。带队符咒师：银雀。
夜土盯着“银雀”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同一个老师？第一队和第七队共享同一个带队符咒师？这不合规矩。
“哦，你也看到了。”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响起。夜土回头，看到一个戴眼镜的女孩正踮着脚尖看告示。她的头发扎成两个松散的低辫子，镜片后的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怯怯的。
“你是……铃兰？”夜土问。
“嗯。”铃兰点点头，又飞快地摇头，“但你可以叫我别的名字，如果你觉得我的名字不好听的话。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喜欢铃兰这个名字，是我起的，但我已经——”
“行了。”夜土打断她，“另一个人呢？”
“灰重？他好像还没来。”铃兰推了推眼镜，“听说他是体术特长生，符术笔试分数……呃，很低。”
夜土心想：这队伍真够呛。一个怪物，一个话痨，一个笨蛋。
三人组在演武场时，夜土见到了灰重。那是个体型远超同龄人的少年，肩膀宽阔得像一面墙，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他的确很笨——自我介绍时差点把自己的名字说错。
“我叫灰重，呃不对，我叫灰重……对，就是灰重。”他挠着头说。
铃兰小声对夜土说：“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夜土没说话。
他们的带队符咒师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当银雀终于出现时，夜土差点以为认错了人——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穿着松垮的灰色长袍，头发乱得像鸟窝，一只手拿着一串烤团子，另一只手在裤兜里。
“啊，第七队？”银雀扫了他们一眼，咬了一口团子，“三个问题儿童，不错不错。”
“您是银雀前辈？”铃兰小心翼翼地问。
“前辈什么的太老了，叫我银雀就行。”他靠在墙上，“好了，先做自我介绍。说说你们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梦想是什么。从你开始。”他用团子棍指了指夜土。
夜土沉默了两秒。“喜欢一个人待着。讨厌被人盯着看。梦想——成为影主。”
银雀挑了挑眉，没评价，转向铃兰。
“我喜欢看书！尤其是古代封印术的典籍。讨厌虫子，尤其是那种很多条腿的。梦想是……”铃兰的脸微微红了，“想找到一种方法，让符术可以被没有天赋的人使用。”
“理想主义者。”银雀说，语气听不出褒贬。
灰重最后一个。“我喜欢吃东西！讨厌饿肚子！梦想是吃饱了睡、睡醒了吃！”
铃兰尴尬地笑了笑。银雀把最后一颗团子吞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我记住了。”银雀直起身，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在正式任务开始之前，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他看着夜土。
“城主已经下令，对你进行‘器核稳定度评估’。如果评估不通过，你将被从符咒师序列中除名——然后移交给‘深狱’。”
铃兰倒吸一口气。灰重茫然地眨眨眼。夜土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
深狱。那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组织。专门处理失控的“器”——据说进去的人，没有活着出来的。
“评估什么时候？”夜土问。
“一个月后。”银雀说，“所以这一个月，我会拼命训练你们三个。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让你活下来。”
他转过身，朝演武场深处走去，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跟上来。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