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时光如白驹过隙,修真界的传闻却像野火般越烧越旺。
天青宗膳食堂内,数十张梨木餐桌旁坐满了身着淡青色宗服的弟子。正值午膳时分,厅内人声鼎沸。
“月师姐,听说了吗?”一个圆脸女修端着餐盘挤到靠窗的桌前,声音因兴奋而略显尖锐“明光宗陈光云师兄孤身深入玄冥宗据点,捣毁血魂丹的炼丹场!”
餐桌旁的白衣女子手中竹筷微微一顿。她肌肤如雪,眉目如画,一白玉簪子将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添几分慵懒风情,正是月纤华。
“陈师兄!”月纤华抬起眼帘,明艳的脸上露出几分浅笑,但眼底的光亮却明显比方才更盛了些。
“详细说说。”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指尖却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起来。
圆脸女修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兴致勃勃地继续道:”听说陈师兄单枪匹马入玄冥宗的秘密据点,救出了五十多名被囚禁的修士,还生擒了十几名玄冥宗恶人呢!最厉害的是,据说那据点里有个分神初期的长老,都被陈师兄打得落荒而逃!”
月纤华微微惊讶:”分神期?陈师兄都能打败分神期了?”
“这个……”圆脸女修一时语塞,挠了挠头,”我也是听膳食堂的杂役说的,他们说江湖上都传疯了。对了,据说陈师兄还把那些俘虏和证据都带回明光宗了!”
月纤华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端起水杯轻抿一口,借机掩饰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
“师姐认识陈师兄?”圆脸女修好奇地问。
月纤华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认识,但不熟。”她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清水镇沁心茶馆内,李灵风轻抿着香茶,听着几个散修的议论。
“那陈光云当真了得!据说他一人一剑,得玄冥宗人仰马翻!”
“当时很多人都在明光宗外,说那山门前堆满了玄冥宗俘虏,个个都被封了修为捆得像粽子似的!”
“可不是嘛!我有个表兄在明光宗当杂役,这是他亲眼见!”
“我听说玄冥宗悬赏五千灵石要陈光云的人头呢!”
李灵风莞尔一笑,这传闻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时,陈光云也快步走进沁心茶馆。
“老李!”陈光云收到李灵风的传讯,急忙赶来“又有什么发现?”他感觉这次又是追踪玄冥宗的人。
“快了。”李灵风放下筷子,目光如电,”我感应到魂引术有波动,目标要离开客栈了。”两人迅速结账出门,远远跟了过去。
清水镇东头的”福来客栈”二楼厢房内,厉无涯盘坐在床榻上,断臂处的伤口已经结痂,但每当下雨时仍会隐隐作痛。
三个月来,他深居简出,连饭菜都让小二送到房内,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默默舔舐着伤口等待复仇时机。
这时,老魔头已换了身粗布衣裳,独臂袖口打了个结,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
他在镇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前。
铺子里走出一个佝偻着背的布衣老汉,两人低声交谈几句,便一同向镇外走去。
“跟上。”二人与厉无涯保持百丈距离尾随。
那布衣老汉看似步履蹒跚,实则速度极快,厉无涯紧跟其后。两人出了清水镇,径直向西北方向的黑风山脉行去,一路上毫不停留。
三后,一行人已深入黑风山脉腹地。这里山势险峻,古木参天,常有凶兽出没,寻常修士都不会轻易涉足。
“他们停下了。”陈光云传音道,指了指前方山谷。
李灵风眯起眼睛,只见厉无涯和那老汉站在一面陡峭的山崖前。老汉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按在崖壁上某处。霎时间,崖壁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浮现出一道幽深的洞口。
“幻阵!”李灵风心头一震。这阵法精妙绝伦,若非有人引路,本发现不了。
待两人进入后,洞口缓缓闭合。李灵风快步上前,在崖壁上仔细探查,终于找到一处极隐蔽的灵力节点。他运起灵力,指尖凝聚一点灵光,轻轻点在节点上。
“嗡”
崖壁再次波动,洞口重现。李灵风回头对陈光云道:”你在外接应。”
“老李!”陈光云急道,”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进去!”
李灵风摇头:”这个分舵必然有重兵把守,你修为尚浅,进去反而让我分心。”
洞内幽深曲折,李灵风收敛气息,顺着魂引术的指引前行。越往里走,空间越发开阔,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面前,洞顶悬挂着无数血色灯笼,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血海。溶洞中央矗立着九石柱,每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铁链,锁着形态各异的骸骨。
“九幽锁魂阵!”李灵风瞳孔微缩。这是上古魔阵,能汲取生灵精血魂魄滋养一方天地,难怪玄冥宗要选在这里建立分舵。
溶洞四周分布着数十个洞口,不时有玄冥宗弟子进出。李灵风隐匿身形,跟着魂引术的感应,进入了左上方一个较为隐蔽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青铜大门,门上雕刻着百鬼夜行的图案,有两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持刀守卫。李灵风不欲打草惊蛇,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瞌睡虫”,轻轻一吹,那虫子便悄无声息地飞向守卫颈后。
不过三息,两名守卫便哈欠连天,靠着墙壁滑坐在地,沉沉睡去。
李灵风推开青铜门,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石室,四壁摆满了书架,正中一张黑玉案几后坐着个黑袍人,正在翻阅竹简。听到门响,黑袍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正是厉无涯。
“谁?”厉无涯刚吐出一个字,李灵风已经一掌拍出,狂风骤雨般的气劲将整个石室笼罩。
厉无涯仓促迎击,独臂挥出一道血盾,却在接触掌风的瞬间土崩瓦解。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是你?!”
话音未落,掌力已至,厉无涯如断线风筝般撞在后方书架上,口中鲜血狂喷。
李灵风不给他喘息之机,指尖连点,七道灵光封住他周身大:”带我去见管事的。”
“休想!”厉无涯狞笑,突然咬破舌尖,一股黑血从嘴角溢出,竟是自绝心脉!
李灵风急忙点止血,却为时已晚。厉无涯眼中光芒迅速黯淡,最后挤出一句话:”宗主,会为我报仇的!”
“冥顽不灵。”李灵风冷哼一声,将尸体丢在一旁,迅速翻检起石室内的文书。
半刻钟后,他在一个暗格中找到张地图,上面标注着玄冥宗明光分舵的详细布局。最深处有个红色标记,旁边写着”闭关处”。
“正合我意。”李灵风收起地图,推门而出。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玄冥宗明光分舵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一个青衣修士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无论是筑基弟子还是金丹长老,包括元婴巅峰的布衣老汉,全都被李灵风一招制服。警报钟声响彻溶洞,却无人能阻止那道青色身影向最深处推进。
“轰!”
最后一扇石门被一掌击碎,李灵风踏入闭关密室。室内血雾弥漫,一个身材高大的红袍人背对门口,正在祭炼一柄血色长剑。
“来者何人?”红袍人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如雷。
“苍云宗,李灵风。”李灵风一字一顿道,周身灵力澎湃如海,”特来讨还二十年前的血债。”
红袍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纹路的脸:”李家的余孽?”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点燃了李灵风压抑的怒火。他不再废话,双手结印,浩瀚灵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
“天诛地灭!”
整间密室瞬间被刺目的白光充满,红袍舵主面色大变,急忙祭出血剑格挡。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整个溶洞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当光芒散去,红袍舵主单膝跪地,血剑断成两截,前一个透明窟窿正汩汩冒血。
“不可能,我已分神中期!”他艰难地抬头,”你不过二十出头,怎会有如此修为!”
李灵风不答,一掌按在他天灵盖上:”搜魂!”
庞大神识强行侵入红袍舵主识海,搜寻玄冥宗总部所在。片刻后,李灵风收回手。
他喃喃自语“舵主?居然还不知道总部位置?”这让他十分意外,愣了一下。
红袍舵主趁机捏碎袖中一枚血符,狞笑道:”一起死吧!”
整个密室突然亮起刺目血光,地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自爆阵法。
李灵风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面青铜古镜,正是”玄光镜”。
“收!”
镜面光华大放,将那毁天灭地的自爆能量尽数吸入。李灵风随后一掌击碎红袍舵主丹田,废除其修为。
“想死?没那么容易。”他冷冷道,”作恶多端,你该当众受刑。”
小半个时辰后,玄冥宗明光分舵已被彻底镇压。
李灵风将包括舵主在内的五十七名成员全部封住修为,关在溶洞中央的锁魂阵中。
随后他来到书阁,找到了记载分舵历年行动的密册。
翻到二十年前那页,上面赫然写着:”癸卯年七月初三,奉上宗秘使之命,灭青云山李家满门。任务执行者:厉寒星。”
“厉寒星”李灵风指尖轻抚那个名字。据记录,此人却在十年前的一场大战中被天青宗主击毙。
仇人已死,李灵风却感到一阵空虚。他静坐良久,终于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背负的重担。
片刻后,陈光云进入玄冥宗分舵内部时,看到的是一幅震撼景象:数十名玄冥宗明光分舵成员被铁链锁在石柱上,周围堆满了罪证。最显眼的位置,玄冥宗明光分舵舵主披头散发,修为尽废。
李灵风道”你如今名声响亮,玄冥宗分舵由你’剿灭’,正好顺理成章。”
见陈光云想要争辩,李灵风拍了拍他肩膀:”就当帮我个忙。”
陈光云这才勉强答应。三后,当浩浩荡荡的俘虏队伍出现在明光宗山门前时,整个修真界再次震动。
“听说了吗?陈光云单枪匹马捣毁了玄冥宗明光分舵!”
“据说连舵主都被他生擒了!”
“怎么可能?听说舵主有分神中期修为,陈光云能生擒他?”
“事实如此!陈师兄都亲口承认了”
“了不得啊,陈师兄当是吾辈楷模!”
而此刻,李灵风正站在灵剑峰后山的悬崖边,望着远处云海出神。
“玄冥宗,还有那个上宗秘使。”他轻声说道,山风将话语吹散在云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