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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车驶出城区,上了盘山公路。

城南三十公里外,青龙山。本市最大的山脉,绵延数百里,主峰海拔一千七百米,山势险峻,沟壑纵横。早年是矿区,后来封山育林,现在成了户外爱好者的探险地,但也只限于开发过的区域。更深的山里,人迹罕至,野兽出没,连当地山民都很少进去。

陆沉开的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不是他平时开的那辆轿车。从土地庙离开后,他先回家换了车,拿了装备:登山杖、强光手电、绳索、指南针、急救包,甚至还有一把猎刀。显然,他对进山早有准备。“你经常来这儿?”林晚看着他把装备一样样检查,动作熟练。

“以前常来。”陆沉把猎刀在腰间皮套里,“我爸喜欢爬山,我小时候他常带我来。后来他去世了,我偶尔还会来,散心。”“所以你爷爷的尸骨……在这山里?”

“记里说,掌柜告诉我爸,我爷爷死在城南土地庙附近,但尸体不见了。可掌柜的笔记本里,画的那个山洞,明显是在深山里。两者矛盾。”陆沉发动车子,拐上一条更窄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身剧烈颠簸,“我猜,土地庙那里是第一现场,但尸体被移走了,移到了山洞里。掌柜知道山洞的位置,但他没告诉我爸,可能是因为某种限制,不能直接说,只能留线索。”“那我们现在去,能找到吗?”

“看运气。”陆沉盯着前方的路,神色凝重,“笔记本上的地图很简略,我只能凭记忆和经验,大概划定一个范围。那片区域很大,而且没有路,得徒步。顺利的话,天黑前能找到。不顺利……可能要在山里过夜。”过夜。深山,夜晚,未知的危险。

林晚心里打鼓,但没说什么。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退路。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废弃的矿场前停下。矿场很大,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周围荒草丛生,能看到远处塌陷的矿坑,像大地张开的黑色巨口。

“从这儿开始,得步行了。”陆沉停好车,熄火,背上背包,把另一份轻便的装备递给林晚,“跟紧我,别乱走。山里没信号,走散了很麻烦。”

两人下车,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天是阴的,云层很厚,阳光透不下来,山里显得格外昏暗。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陆沉走在前面,用登山杖拨开齐腰深的荒草,开出一条路。林晚紧跟其后,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走得很吃力。她平时在城里,很少走这种路,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腿也开始发酸。

“休息一下。”陆沉停下来,递给她一瓶水,看了看天,“天气不好,可能要下雨。我们得抓紧时间。”林晚喝了口水,擦了擦汗。“还有多远?”

“翻过前面那个山梁,应该就到了。”陆沉指着远处一道山脊,“山洞在山谷底部,三面环山,一面是悬崖。地图上画的,悬崖下有水,应该是条溪流。找到溪流,顺着往上走,就能找到。”

两人继续前进。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林晚的体力消耗很大,但她咬着牙,一步不落。她不能拖后腿,弟弟可能就在前面,掌柜用命换来的线索,她不能浪费。

一个小时后,他们翻过了山梁。站在山梁上往下看,下面确实是一个山谷,不大,但很深,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谷底有一条溪流,在乱石间蜿蜒流淌,水声潺潺,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就是那里。”陆沉指着山谷最深处,一处被藤蔓和灌木覆盖的岩壁,“山洞应该就在那后面。岩壁上有裂缝,从上面是看不到的,得下到谷底,从近处才能发现。”

两人顺着陡坡下到谷底。谷底光线更暗,高大的树木遮天蔽,空气湿阴冷,带着一股腐叶和苔藓的味道。溪水冰冷刺骨,林晚踩进水里,打了个寒颤。

他们沿着溪流往上走,大约走了两百米,陆沉停下,拨开一片垂下的藤蔓。藤蔓后面,露出一个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有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泥土和金属混合的、怪异的气味。

“是这里了。”陆沉打开强光手电,光束照进裂缝,只能照亮几米远,更深处是浓稠的黑暗,“跟紧我,小心脚下。”他率先侧身挤了进去。林晚深吸一口气,也跟了进去。

裂缝很窄,岩壁湿滑,长满苔藓。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头,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啪嗒”的声响。手电的光束在岩壁上晃动,照出一些奇怪的纹路,像是人工开凿的痕迹,但又很粗糙。走了大概十几米,裂缝突然变宽,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山洞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顶部很高,有钟石垂下来,在手电光下闪着幽暗的光。空气很冷,但那种金属和泥土的怪味更浓了,还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陆沉用手电扫过山洞。洞壁上有明显的凿痕,地面平整,显然经过人工修整。山洞中央,果然有一个石台,和掌柜笔记本上画的一模一样。石台是天然的巨石打磨而成,表面平整,上面放着一个方形的金属盒子,大约鞋盒大小,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

而在石台周围,有七个浅浅的凹坑,排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每个凹坑里,都放着一件东西。

陆沉走到最近的一个凹坑,蹲下来,用手电照着。凹坑里放的是一块怀表,银质表壳,氧化发黑,表盘上是罗马数字,指针停在某个时刻。怀表下面,压着一小块木牌,上面刻着字。他把木牌拿起来,拂去灰尘,看清上面的字:

“陆青山,生于庚子年,卒于丙午年六月十五。典当:陆家三代气运。当期:六十年。见证:林茂生。于此长眠,待轮回尽。”是爷爷的遗物。

陆沉的手在颤抖。他放下木牌,拿起那块怀表。表很沉,表壳冰凉。他试图打开表盖,但盖子是焊死的,打不开。表盘上的指针,停在11:45。和父亲那块怀表,停在同样的时间。

“这里……”林晚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响,“是墓地?是那七个典当者的……衣冠冢?”

“不是衣冠冢。”陆沉站起来,走到第二个凹坑。里面放的是一枚铜钱,乾隆通宝,背面有字,但磨损得看不清了。铜钱下面也压着木牌:

“周芸,生于乙巳年,卒于丙午年六月初二。典当:爱情记忆。当期:五年。见证:无。于此长眠,待轮回尽。”

周芸。她不是1991年死的吗?怎么木牌上写的是丙午年六月初二?1991年确实是丙午年,但六月初二是公历7月13。可周芸是6月2车祸死的。期对不上。

除非……木牌上写的“卒年”,不是她实际死亡的年份,而是她“被典当”的年份?或者,是她“在轮回中被标记”的年份?

林晚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她走到第三个凹坑,里面放的是一支钢笔,老式的英雄牌,笔帽已经锈蚀。木牌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卒年也是丙午年。

第四个凹坑,是一枚戒指,银的,镶着一小块暗淡的玉。第五个凹坑,是一把梳子,木质的,断了几齿。第六个凹坑,是一块手帕,叠得整整齐齐,但已经发黄发脆。第七个凹坑,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浅浅的土坑,木牌倒在一旁,上面没有字,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指甲或利器用力划出来的。“少了一个。”林晚说。

“少的是我父亲。”陆沉走到空坑前,蹲下来,捡起木牌,看着那道划痕,“他典当了记忆,但没有死,所以这里没有他的遗物。这个空位,是留给他的。或者说,是留给下一个……死在丙午年的人。”下一个,可能是他,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弟弟。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那七个凹坑,像七座小小的坟墓,围着中央的石台。石台上的黑盒子,静静放着,像一颗黑色的心脏,等待着被打开。

“盒子……”她说。陆沉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黑盒子。盒子没有锁,也没有缝隙,像是一整块金属浇筑而成,严丝合缝。表面很光滑,能倒映出手电的光。在盒子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是……铜钱。

圆形方孔。“需要铜钱。”陆沉说,从口袋里掏出掌柜给他的那把“申”钥匙,又拿出那枚写着“轮回”的铜钱,对比了一下凹槽的大小和形状。

凹槽是铜钱形状,但比铜钱大一圈,而且是双层结构。内层是圆形方孔,和铜钱匹配。外层是八个更小的凹槽,均匀分布在圆形周围,像是某种密码锁。

“这不是用铜钱开的。”陆沉皱眉,“需要特定的铜钱,或者……特定的顺序?”

林晚也凑过去看。八个外层凹槽,形状各不相同,有方形,有三角形,有月牙形,有十字形……看起来像是需要放入八枚不同的“钥匙”,才能打开。“掌柜只给了我们一把钥匙。”她说,“其他的在哪里?”

陆沉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些凹槽,眼神锐利,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从怀里掏出掌柜的笔记本,快速翻动,翻到最后几页。

最后几页画的不是地图,而是一些奇怪的符号。有八卦图,有星宿图,有支纪年表,还有一些像密码一样排列的数字和汉字。

其中一页,画着一个和石台上盒子一模一样的图案,旁边用红笔标注着:

“八钥开锁,对应八卦。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各掌一时,合则启之。”

八卦。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对应八个方位,也对应八种自然现象。

陆沉抬头,看向山洞的洞壁。洞壁上,确实有一些模糊的刻痕,像是某种图案,但被苔藓和灰尘覆盖,看不清楚。

他走过去,用手拂开一片苔藓,露出下面的刻痕。是一个符号,像三条横线,中间断开。

“坤卦。”林晚认出来了,她在大学选修过《周易》,“三条断开的横线,是坤卦,象征地,方位西南。”陆沉又拂开另一片苔藓,又是一个符号:三条完整的横线。

“乾卦,象征天,方位西北。”他继续清理,很快,在洞壁的八个方向,都找到了对应的卦象。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个卦象,分布在山洞的八个方位,形成一个完整的八卦图。

而石台,就在八卦图的正中央。“八卦对应八把钥匙。”陆沉走回石台前,看着盒子上的八个凹槽,“每个凹槽的形状,应该对应一个卦象。我们需要找到八把钥匙,按正确的位置放进去,才能打开盒子。”

“可我们只有一把。”林晚看向他手里的“申”钥匙,“这把对应哪个卦?”陆沉把钥匙对准凹槽,一个一个试。试到第三个凹槽——形状是两条横线,上面一条断开,下面两条完整。

是“巽”卦的符号。钥匙放进去,严丝合缝,轻轻一按,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钥匙陷进去一半,卡住了。

“是巽卦。”陆沉说,“巽为风,方位东南,对应地支的辰、巳。申是地支第九,对应坤卦,西南。但这把钥匙是‘申’钥匙,却对应巽卦……不对。”

“也许钥匙的‘申’字,不是地支的意思,而是别的。”林晚猜测,“比如,谐音,‘身’?或者,是某个人的名字里带‘申’?”

“掌柜的名字?”陆沉皱眉,“可我们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陷入沉默。山洞里只有水滴从钟石上滴落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先找找其他钥匙。”陆沉说,收回目光,开始检查山洞的其他角落,“掌柜既然留了这把钥匙,还画了地图,说明他预料到我们会来。那他可能也会留下其他钥匙的线索。”

两人分头在山洞里寻找。山洞不大,但有很多缝隙和石缝。林晚仔细检查每一处,用手电照着,不放过任何可疑的痕迹。

她在东面的洞壁下,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头。石头不大,但嵌在岩壁里,看起来很牢固。她试着推了推,没推动。又试着往旁边扳,石头突然一歪,从岩缝里掉了下来,露出后面一个巴掌大的小洞。

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叠得四四方方。她小心地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把钥匙,和一封信。钥匙是铜的,很小,形状是十字形。信是折叠的,纸很旧,泛黄,但字迹清晰,是毛笔小楷:

“后来者:能见此信,说明汝已至此处,且持有‘申’钥。吾乃守锁人林茂生,亦为此洞建造者之一。丙午年劫,非人力可抗,唯以八卦之钥,启时锁,破轮回,方可解厄。

八钥散落于八方,对应八位典当者之遗物。汝手中‘申’钥,对应巽位,乃吾弟陆青山所持。其余七钥,分别在其余七位典当者后人手中,或已遗失,或已隐匿。

欲集齐八钥,需寻其后人,或寻其遗物。然六十年已过,物是人非,恐难寻觅。若至丙午年六月十五,仍未集齐,则轮回重启,劫数再临,届时无人可逃。

吾时无多,特留此信,以警后人。盒中乃时簿总纲,记载轮回本源及破劫之法。开盒之法,需八钥归位,滴林、陆两家血脉之血于锁眼,方可启之。

切记,开盒之时,需在丙午年六月十五,子时三刻,满月之夜。早一刻,晚一刻,皆不可。

林茂生绝笔,丙午年腊月廿三”信末的期,是丙午年腊月廿三。是1966年,还是1926年?或者是更早的1866年?林茂生。林晚的爷爷。

他是守锁人,是这个山洞的建造者之一。他和陆青山是兄弟,但可能不是血缘兄弟,而是“守锁”的同伴。他留下了这封信,和两把钥匙。

十字形的钥匙,对应哪个卦?林晚看向盒子上的凹槽。十字形,对应“离”卦,象征火,方位正南。

她又看向信。信里说,八把钥匙,对应八位典当者的遗物。陆青山的“申”钥对应巽卦,那这把“十字”钥对应离卦,是另一位典当者的遗物。是谁?

她看向那七个凹坑。离卦对应正南,在八卦图里,正南的凹坑是……第三个。里面放着一支钢笔,木牌上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王守义,生于壬寅年,卒于丙午年五月初七。典当:一世清名。当期:永久。见证:无。”

王守义。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的后人是谁?钥匙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沉,你看这个。”林晚拿着信和钥匙走过去。

陆沉接过信,快速看完,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又拿起那把十字钥匙,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走到石台前,对准离卦的凹槽,轻轻一按。

“咔。”

钥匙卡进去,和“申”钥一样,陷进去一半。“两把了。”陆沉说,声音很沉,“还差六把。要在四个月内找到,难如登天。”

“信里说,钥匙在八位典当者的后人手里,或者遗物里。”林晚说,“我爷爷留了一把,你爷爷的在你手里。那剩下的六位典当者,他们的后人,我们认识吗?”

陆沉摇头:“除了周芸,其他六个,我都没听过。而且,就算找到后人,他们愿不愿意交出钥匙,也是个问题。这是他们先祖的遗物,甚至是他们家族的秘密,不会轻易给外人。”

“那怎么办?”“先找近的。”陆沉说,目光扫过那七个凹坑,“周芸的后人是陈建国,他手里有账册,可能也有钥匙。我们可以从他下手。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林晚。“你父亲典当时间,是不是也算典当者之一?他有没有留下钥匙?”

林晚愣住了。对啊,父亲也典当了,虽然典当的是时间,但也是典当者。那他应该也有一把钥匙。可钥匙在哪里?父亲留下的遗物,只有那枚铜钱和怀表。怀表是“时锁”,铜钱是“钥匙”的一部分。那真正的八卦钥匙呢?

“我不知道。”她摇头,“父亲的遗物,除了下葬的,其他的都在叔叔家。我回去找找看。”

“来不及了。”陆沉说,“你叔叔家在邻市,来回要一天。而且,如果钥匙真在他那儿,他可能也不知道是什么,甚至可能当废品扔了。”

这倒是。叔叔是个粗人,对父亲留下的“古怪”东西,一向不感兴趣。林晚记得,父亲去世后,叔叔整理遗物,把很多旧书旧本子都当废纸卖了,要不是她拦着,连那枚铜钱和怀表都可能保不住。

“那怎么办?”陆沉没回答,只是盯着石台上的黑盒子,眼神深邃,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们开盒。”“什么?”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只有两把钥匙,而且信里说,要八把齐全,还要在六月十五子时三刻……”

“那是常规方法。”陆沉打断她,“但也许,有非常规的方法。掌柜临死前,用血写‘轮回’,又把钥匙和地图留给我们,难道只是为了让我们按部就班地收集钥匙?他可能是在暗示,常规方法行不通了,必须冒险。”

“怎么冒险?”“用血。”陆沉看向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信里说,开盒需要林、陆两家血脉之血。我们有。我是陆家,你是林家。我们的血,可能就是备用钥匙,或者……是强制开锁的方法。”

“可这太危险了!”林晚反对,“万一出错,盒子毁了,或者触发什么机关,我们……”

“那就死在这里。”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反正如果集不齐钥匙,六月十五一到,我们也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不如赌一把,现在开盒,拿到时簿总纲,也许能找到其他钥匙的下落,或者别的破局方法。”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决绝和疯狂。她知道,他说得对。四个月,找六把钥匙,还要找到对应的后人,说服他们交出钥匙,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搏。

可是……“万一盒子里不是时簿总纲,而是别的呢?”她说,“比如,是陷阱?是诅咒?是更可怕的东西?”

“那就认命。”陆沉说,从腰间拔出猎刀,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我数到三,我们一起滴血。滴在锁眼上。如果盒子开了,我们就有希望。如果不开,或者出事了,那就是我们的命。”

他走到石台前,用刀尖划破自己的左手食指。鲜血涌出来,滴在黑盒子的锁眼位置——那个铜钱形状的凹槽中央。

“该你了。”他转头看林晚。林晚的心跳得像要炸开。她看着陆沉流血的手指,看着盒子上那滴刺眼的血,看着周围那七个像坟墓一样的凹坑。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弟弟,想起了掌柜临死前那个诡异的微笑。

赌,还是不赌?赌,可能死,也可能生。不赌,等死。她咬了咬牙,走到石台前,接过陆沉的刀,也在自己食指上划了一刀。很疼,但她没出声。鲜血从伤口涌出,她将手指对准锁眼,滴下。两滴血,一先一后,滴在锁眼中央。

血没有滑落,也没有渗进去,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锁眼表面汇聚,融合,然后沿着那些凹槽的纹路,开始流动。鲜红的血线,像蛛网一样蔓延,很快布满了整个盒子的表面。盒子开始震动。很轻微,但能感觉到。山洞也跟着震动,洞顶有细小的碎石落下。那七个凹坑里的遗物,也开始发出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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