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后的空地上，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苏云曦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其中一具尸体的伤口，脸色凝重。“
伤口平整，深度精准，避开了最坚硬的颈骨，直接切断气管和动脉。是专业人士的，而且用的是很薄的利器，可能是短剑、刺剑，或者特制的爪刃。”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杂乱的脚印。“不止一个人，但出手的应该只有一个。其他人负责警戒和搜查装备。他们拿走了所有有用的物资和信号弹。”
陈皓捂着嘴，胃里还在翻腾，颤声问：“是……是其他考生的？为了抢分？”
“考生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林玄摇头，目光落在尸体被翻乱的背包上，“考核禁止致死，他们完全可以击败后抢夺信号弹，没必要人。而且，人的手法太净，是惯犯。”
他走到围墙边，那里有几个相对清晰的脚印，指向废墟深处。
“他们是朝那个方向走的，和我们去B点信号源的路线有部分重叠。”
苏云曦跟上，低声道：“是血狼的人？灰鼠？”
“可能性很大。”林玄眼神冰冷。考核区域，混进几个亡命徒，伪装成考生或佣兵，太容易了。李烈风调换的安保人员，就是最好的掩护。
“那我们现在……”陈皓声音发抖。
“计划不变，去B点。”林玄转身，看向两人，“但得换个走法。苏云曦，地图。”
苏云曦立刻摊开简易地图。林玄指着上面一条几乎被忽略的、标记为“废弃排水管网”的虚线。“走地下。
虽然可能有积水或坍塌风险，但能避开大部分地面视线，也能缩短直线距离。那些人应该想不到考生敢走这条路。”
“排水管入口在东北方向八百米，一个塌陷的维修井。”苏云曦快速定位，“但里面情况不明，如果遇到魔物或者陷阱……”
“比遇到一群专业的手强。”林玄收起地图，“走。”
三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凶现场，朝着维修井方向潜行。这一次，他们更加谨慎，几乎贴着每一处掩体移动，林玄和苏云曦轮流在前方探路。
路上又遇到了两小波腐毒鼠，都被林玄以迅雷之势解决，没发出太大动静。
陈皓勉强跟上，但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有些急促，似乎不仅仅是害怕。
二十分钟后，他们找到了那个塌陷的维修井。井口被锈蚀的铁栅盖着，一半已经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腥气从下面涌出。
林玄示意两人后退，自己轻轻掀开破损的铁栅，侧耳倾听。下面有细微的水流声，还有某种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但距离较远。
“我先下。”他低声道，从背包侧袋抽出学校配发的简易荧光棒，掰亮，扔了下去。荧光棒落下去四五米，撞到地面弹了几下，照亮一小片区域。
下面是砖石结构的通道，大约两米高，三米宽，地面有浅积水，墙壁长满青苔。远处一片黑暗。
没有立即的危险。
林玄率先跳下，落地无声，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朝上打了个手势。苏云曦和陈皓依次下来。
通道里的空气湿阴冷，弥漫着陈腐的气味。荧光棒的光线只能照亮一小段距离，更深处是浓墨般的黑暗。水流声从前方传来，哗哗作响，似乎是一条较大的暗渠。
“地图显示，沿着这条主通道向东大约一点五公里，有个向上的竖井，靠近B点外围。”苏云曦借着荧光，再次确认方向。
“走。”林玄走在最前，苏云曦断后，将陈皓护在中间。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又被水流声部分掩盖。
走了大约五六百米，通道开始出现岔路，都是更窄小的支管。林玄凭借过人的方向感，选择主道继续前进。
突然，走在中间的陈皓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差点摔倒，手扶住湿滑的墙壁才稳住。
“小心点。”苏云曦回头。
“对、对不起……”陈皓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有点头晕……”
林玄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皓。荧光棒的光线下，陈皓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紫，眼神涣散，不单单是害怕。
“你中毒了？”林玄皱眉，想起之前鼠群攻击时，陈皓似乎被一只腐毒鼠的爪子擦到了小腿。
“没、没有吧……”陈皓下意识捂住左小腿。
林玄上前，不由分说，卷起他的裤腿。小腿侧面，一道不起眼的、已经发黑的划痕，周围皮肤红肿，正在渗出黄水。腐毒鼠的毒！
“什么时候的事？”苏云曦也看到了，脸色一变。
“刚才……在卸货区，不小心被挠了一下……我以为没事……”陈皓声音越来越低，身体开始微微摇晃。
腐毒鼠的毒不算剧毒，但会让人发烧、虚弱、产生幻觉，不及时处理，在野外就是致命的。
“为什么不早说！”苏云曦有些恼火。
“我……我怕拖累你们……”陈皓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玄没说话，从自己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消毒粉和解毒剂（学校配发的低级货），快速给陈皓处理伤口，又撕下一条净布条包扎好。“还能走吗？”
“能……能！”陈皓咬牙。
“跟紧，坚持到B点，那里应该有医疗点。”林玄站起身。考核区域通常会设置几个临时安全屋和医疗点，虽然现在不一定安全，但至少有基础药品。
三人继续前进，但速度慢了下来。陈皓的脚步明显虚浮，全靠意志力撑着。
又走了几百米，前方水流声变大，主通道汇入一条更宽阔的暗渠。浑浊的污水哗哗流淌，深可及膝。对面墙壁上，有一个高出水面约一米的方形管道口，应该就是通往B点方向的支路。
“必须涉水过去。”苏云曦看着污浊的水面，眉头紧皱。水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林玄捡起一块碎石，扔进水里。扑通一声，溅起水花。水面荡开涟漪，没有异常。
“我背陈皓，你警戒。”林玄脱下背包，递给苏云曦，然后蹲下身。
“不、不用，林哥，我能行……”陈皓还想坚持。
“别废话，上来。”林玄声音不容置疑。
陈皓只好趴到他背上。林玄武者二重的力量背一个人很轻松，但在这环境里，必须格外小心。
苏云曦手持短剑，率先踏入水中，冰凉污浊的污水瞬间浸没到她大腿。她小心地试探着前进。林玄背着陈皓紧随其后，重心放低，步步稳健。
水流比看起来急，水下也凹凸不平。走到暗渠中央时，水深已到腰际。
就在这时，林玄背上的陈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含糊地嘟囔：“别过来……不是我……钱我会还的……”
毒发产生幻觉了。
“陈皓！清醒点！”苏云曦回头低喝。
陈皓却猛地挣扎起来！“放开我！我把东西给你们！别动我妈！”
这一挣扎，林玄脚下顿时不稳，加上水流冲击，身体猛地一晃！
“小心！”苏云曦急道。
林玄闷哼一声，腰腹发力，硬生生稳住下盘，但陈皓的一只手臂却胡乱挥动，打掉了林玄别在口的荧光棒。
荧光棒落入水中，光线迅速被浑浊的污水吞没。只剩下苏云曦手中一荧光棒，光线顿时暗淡大半。
几乎在光线变暗的同一瞬间——
哗啦！
前方水面猛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