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科技博览会”结束后,林北带着皇帝赏赐的五十万两白银和一大堆封赏,浩浩荡荡地回了军营。
随行的还有三个“意外收获”——三个被林北的展示震撼到当场辞职的朝廷工匠。
“林将军,我们要跟你!”为首的工匠老张头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在工部了三十年,整天就是修修补补,毫无成就感。看了您的蒸汽机模型,我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工匠!”
林北拍了拍他的肩膀:“欢迎加入沙雕科技团队。丑话说在前头,跟我可能会被炸。”
老张头一愣:“被炸?”
“没事,炸习惯了就好了。”林北指了指沈晚,“你看她,刚来的时候见了火都怕,现在能在炸药堆旁边吃饭。”
沈晚正在旁边啃烧饼,闻言抬头:“林将军,那是我忘了那堆是炸药。”
所有人:“……”
赵小满叹了口气:“你迟早把自己炸上天。”
回到军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造全尺寸的蒸汽机。
之前造的那台原型机虽然能转,但功率太小,连个水桶都提不起来。林北要的是能带动船、带动车、带动整个工厂的“大家伙”。
沈晚据林北画的图纸,设计了一台“功率五马力”的蒸汽机。
“五马力是什么意思?”岳云好奇地问。
林北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是五匹马同时拉车的力量。”
岳云瞪大了眼睛:“一台机器顶五匹马?还不吃不喝?”
“对,只喝水——烧开了的水。”
“这……这也太神了吧!”
“神不神另说,先把它造出来。”
建造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得多。
首先是要做一个巨大的锅炉。锅炉用钢板铆接而成,需要承受很高的压力。林北要求钢板厚度达到半寸,工匠们光是卷钢板就卷了三天。
其次是气缸。气缸需要内壁极其光滑,活塞才能运动自如。沈晚想了个办法:用一粗大的钢柱,外面裹上砂纸,塞进气缸里来回磨。磨了整整五天,手都磨出了血泡。
最后是飞轮。飞轮直径六尺,重达三百斤,需要用一整块铸铁铸造。第一次浇铸的时候,模具裂了,铁水流了一地,差点把工坊烧了。
“林将军,太难了。”老张头擦着汗,满脸绝望,“这玩意儿本不是人能造的。”
林北蹲在地上,看着那堆废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不理解的话:“同志们,想想如果造不出来,秦桧会怎么笑话我们。”
瞬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岳云握紧了拳头:“不能让那个奸臣看笑话!”
沈晚擦了擦手上的血泡:“继续!”
老张头重新拿起了锤子:“拼了!”
赵小满在旁边小声问林北:“你这是什么作?提秦桧的名字比打鸡血还管用?”
林北嘿嘿一笑:“这叫‘反向激励’。人最怕的不是困难,是被人嘲笑。”
十天后。
一台巨大的蒸汽机矗立在营地中央,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锅炉高八尺,直径五尺,用铆钉密密麻麻地铆合在一起。气缸横卧在锅炉上方,活塞连杆连接着一个巨大的飞轮。整台机器重达两千斤,光是搬运零件就动用了五十个士兵。
“试车吗?”沈晚紧张地问。
林北绕着蒸汽机转了三圈,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部件。
“安全阀装了吗?”
“装了。”沈晚指了指锅炉顶部的一个铜制阀门,“按照你画的图纸做的,压力超过限度就会自动打开泄压。”
“密封呢?”
“用牛皮浸桐油裹了三层,外面用铁丝扎紧。应该不会漏。”
“应该?”林北挑了挑眉,“也就是说,有可能漏?”
沈晚脸红了:“我……我不确定……”
林北深吸一口气:“行,试试就知道了。所有人退后三十步,只留我和沈晚在作区。”
“不行!”赵小满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所以人越少越好。”林北把赵小满往后推,“你退后,这是命令。”
赵小满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退到了安全距离外。
岳云扛着一面大盾牌站在前面,准备万一爆炸了给林北挡一下。
“点火!”林北喊道。
几个士兵点燃了锅炉下面的柴火。
火势渐旺,锅炉里的水开始升温。
一刻钟后,水温达到了沸点,蒸汽开始产生。
压力表的指针缓缓上升。
“压力……五分之一。”沈晚盯着压力表,声音都在抖。
“继续加热。”
压力升到四分之一。
三分之一。
二分之一。
“林将军,可以开进气阀了吗?”沈晚问。
“开。”
沈晚颤抖着转动进气阀。
高压蒸汽冲进气缸,推动活塞——活塞动了一下,然后卡住了。
“怎么回事?!”林北凑过去看。
噗——
一股高温蒸汽从气缸和活塞的缝隙中喷出来,正中林北的口。
“啊——!”
林北惨叫一声,往后跳了三步,口的衣服被烫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红彤彤的皮肤。
“林将军!”沈晚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没事!”林北一边跳一边吹气,“就是烫了一下,没破皮!”
赵小满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又心疼又想笑:“你能不能小心点?!”
“小心了!我很小心了!”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口的红印,“这玩意儿密封不行,压力一大就漏。”
他转头对沈晚说:“把火撤了,停炉。我们需要重新设计密封。”
又过了三天。
林北和沈晚重新设计了密封结构——用多层铜皮叠加,做成活塞环,套在活塞上。
“铜比铁软,能更好地贴合气缸壁。”沈晚解释道,“而且铜耐热,不会被蒸汽腐蚀。”
“理论上可行,实际上呢?”林北问。
“试试就知道了。”
第二次试车。
点火,加热,升压。
压力达到三分之一时,活塞开始运动——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漏气!没有卡顿!
“成了!”沈晚激动得跳了起来。
压力继续升高,活塞运动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飞轮开始转动,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快看!飞轮转了!”岳云在远处大喊。
所有士兵都欢呼起来。
林北也笑了,但笑容只持续了三秒钟。
因为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嘶——嘶——嘶——
那是蒸汽泄漏的声音,而且不是从气缸漏的,是从锅炉漏的。
林北的脸色瞬间变了。
“所有人趴下!!!”
他一把抓住沈晚,把她按倒在地,同时自己扑倒在她身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
砰!!!
锅炉顶部炸开了一个口子,滚烫的蒸汽像火山喷发一样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尖啸。
飞轮失去动力,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火星、热水、碎铁片四溅。
林北感觉后背一阵剧痛——不知道是被烫了还是被砸了。
但他顾不上疼,因为他发现沈晚正在发抖。
“你没事吧?”
沈晚抬起头,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晚?沈晚!”林北拍了拍她的脸,“说话!”
沈晚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哇的一声哭了。
“锅、锅炉炸了……我、我以为我们要死了……”
林北松了一口气——能哭就好,哭说明还活着。
他坐起来,看了看周围。
锅炉顶盖飞出去三丈远,把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砸断。锅炉本体上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还在往外冒着热气。整个作区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渍和铁屑。
远处,赵小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惊恐。
“林北!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后背有点疼。”林北摸了摸后背,摸到了一手血——不是他的,是沈晚的。
沈晚的胳膊被碎铁片划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
“小满,拿药箱来!”
一个时辰后,沈晚的伤口被包扎好了,林北的后背也被涂了一层烫伤膏。
所有人围坐在蒸汽机的残骸旁边,气氛低沉。
“为什么会炸?”林北问。
沈晚红着眼睛说:“我检查过了,是安全阀的问题。压力升高的时候,安全阀没有打开,压力超过了锅炉能承受的极限,就从最薄弱的地方炸开了。”
“安全阀没打开?为什么?”
沈晚拿出安全阀的残骸,指给林北看:“这个弹簧太硬了,压力到了一定程度还是顶不开。而且……而且我可能把安全阀的尺寸算错了。”
林北拿起安全阀看了半天,叹了口气。
“不是你的错。这东西本来就是第一次造,出问题很正常。”
“可是……”沈晚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如果不是你及时把我扑倒,我可能已经被炸死了……”
“别说这种话。”林北拍了拍她的头,“我是主将,保护你是应该的。再说了,你要是被炸死了,谁来给我造下一台?”
沈晚破涕为笑:“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使唤人。”
“这叫物尽其用。”
赵小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咳了一声:“所以,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林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重新造。这次把锅炉壁加厚一倍,安全阀重新设计,弹簧用更软的。另外,在锅炉上加两个安全阀,一个备用。”
“又要从头开始?”老张头愁眉苦脸。
“不用从头开始,这台机器的零件大部分还能用。”林北指了指炸开的锅炉,“就换锅炉就行。三天,我要看到一台新的蒸汽机。”
“三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三天。”林北斩钉截铁,“因为三天后,金国可能就要打过来了。”
林北的直觉是对的。
就在蒸汽机爆炸的同一天,远在千里之外的金国上京,金兀术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南朝的林北,最近搞了很多新式火器。”金兀术的脸色很不好看,“上次我军的十万大军,就是被他用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打败的。”
“元帅,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将领问。
金兀术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派人去打探过了,林北正在造一种‘蒸汽船’,据说能在水上自己行走,不需要帆和桨。”
“自己行走的船?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情报不会错。”金兀术站起来,“我们不能等他造出来再动手。趁他的新武器还没成型,集结兵力,再次南下!”
“可是元帅,上次我们十万人都败了,这次……”
“这次不一样。”金兀术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我找到了一个帮手。”
“谁?”
“南朝内部的人。”
他拿出一封信,在众将面前晃了晃。
“秦桧,宋朝的宰相。他愿意和我们里应外合,事成之后,割让长江以北的土地给金国。”
众将面面相觑。
“这个秦桧可信吗?”
“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除掉林北。”金兀术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传我命令,集结十五万大军,半个月后南征!”
“是!”
金兀术不知道的是,他的军事会议刚开完,消息就已经传到了林北的耳朵里。
林北在军营里专门设了一个“情报处”,负责人是完颜萍——那个投降的金国公主。
完颜萍虽然是个公主,但在金国的时候人脉很广。她通过以前的关系网,在金国高层里安了好几个眼线。
“林将军,金兀术要南下了。”完颜萍拿着一份情报走进来,“十五万大军,半个月后出发。”
林北正在吃西瓜,闻言停住了动作。
“十五万?比上次还多五万?”
“而且……”完颜萍犹豫了一下,“他联系了秦桧。”
林北的西瓜籽吐了三米远。
“秦桧?那个老小子要通敌?”
“情报上说,秦桧答应和金国里应外合,事成之后割让长江以北。”
赵小满从外面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铁青。
“秦桧这个狗贼!”她一拍桌子,“我要回去告诉父皇!”
“没用的。”林北摇了摇头,“你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秦桧反咬你一口怎么办?”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通敌?”
林北想了想,突然笑了。
“怎么办?将计就计。”
“又来了。”赵小满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换句话?”
“管用就行。”林北站起来,“完颜萍,继续盯着金国的动静,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小满,你去给我查查秦桧最近和哪些人来往,越详细越好。”
“你呢?”
“我?”林北指了指外面那堆蒸汽机残骸,“我去造一台不会炸的蒸汽机。”
三天后。
新的锅炉造好了,壁厚从半寸增加到了一寸,重量翻了一倍。
安全阀用了两个,一个主阀一个备用阀,弹簧经过反复测试,确保在压力达到阈值时能准确打开。
密封环用了三层铜皮叠加,外面还涂了一层铅粉——铅在高温下会融化,填补缝隙,形成完美密封。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沈晚信心满满地说。
林北看着这台崭新的蒸汽机,深吸一口气。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意外。”
“行,这次要再是意外,咱们俩就去给秦桧磕头认错。”
“呸呸呸!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第三次试车。
点火,加热,升压。
所有人都退到了五十步外,只有林北和沈晚在作区——不过这次他们面前多了一面铁皮盾牌。
压力指针缓缓上升。
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
活塞开始运动,稳定而有力。
三分之二。
压力继续升高,安全阀“嗤”地一声打开了,多余的蒸汽被排出,发出尖锐的哨音。
“安全阀工作了!”沈晚激动得喊了出来。
四分之三。
压力稳定在这个水平,没有再升高。活塞运动越来越快,飞轮越转越快,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五分之四。
一切正常。
林北等了一刻钟,蒸汽机依然稳定运转,没有任何异常。
“成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远处的士兵们大喊:“同志们!蒸汽机成了!”
欢呼声震天动地。
岳云第一个冲过来,围着蒸汽机转了三圈,眼睛瞪得像铜铃。
“林哥,这玩意儿能动船了?”
“能。”
“能动车了?”
“能。”
“那能动什么别的吗?”
“你想要它动什么?”
岳云想了想:“能帮我洗衣服吗?”
林北:“……”
沈晚:“……岳将军,那是蒸汽机,不是洗衣机。”
“洗衣机是什么?”
林北拍了拍岳云的肩膀:“以后你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林北正在写记(其实是给系统写的报告),系统突然又响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制造出第一台稳定运行的全尺寸蒸汽机】
【评价:虽然中间炸了一次,差点把助手炸死,但最终还是成功了。宿主的命是真大。】
林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毒舌?”
【系统提示:毒舌是系统的传统美德。另外,鉴于宿主在这次试车中表现出的“舍己为人”精神,系统奖励额外积分1000点。】
【当前积分:2500点。可用于兑换:1.中级机械图纸;2.初级化学配方;3.沙雕大礼包(随机)。】
林北眼睛一亮:“沙雕大礼包?什么内容?”
【随机。可能开出有用的东西,也可能开出“自动挠痒痒机”之类的东西。】
“……那我还是选中级机械图纸吧。”
【兑换成功。获得:蒸汽机车图纸(初级版)。】
“蒸汽机车?你是说……火车?”
【是的。可以在陆地上铺设铁轨,用蒸汽机车拉动车厢,运输人员和物资。速度是马车的三倍,载重是马车的十倍。】
林北激动得从床上蹦了起来。
“火车!我要造火车!”
赵小满在外面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你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小满!我要造火车了!”
“火车?就是那个能在地上跑的铁房子?”
“对!”
赵小满看了看窗外——外面正下着大雨,营地里一片泥泞。
“你先把你那铁房子造出来再说吧。”她扔给林北一条毛巾,“擦擦脸,你刚才激动的口水都喷到我脸上了。”
林北接过毛巾,嘿嘿傻笑。
赵小满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也笑了。
“你这个人,造出个什么东西都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因为这是改变世界的东西啊。”林北认真地说,“蒸汽机,火车,轮船……这些东西会让这个世界变得完全不一样。以后的人出门不用骑马,运货不用牛车,打仗也不用靠体力。”
他顿了顿,看着赵小满的眼睛:“你不觉得这很了不起吗?”
赵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移开了目光。
“了不起是了不起,但你先把眼前的事搞定——金国要打过来了,秦桧要通敌了,你的蒸汽船还没下水呢。”
“对哦。”林北一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明天就开始造蒸汽船!”
“你不是说要造火车吗?”
“火车等打完仗再造。现在先把船搞出来,从水路抄金国的后路。”
赵小满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林北。”
“嗯?”
“今天你扑倒沈晚那一下……挺爷们的。”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林北一个人在屋里发愣。
“她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吃醋?”
系统突然嘴:【据数据分析,两者兼有的概率为87.5%。】
“你能不能别分析这种事儿?”
【不能。这是系统的副业。】
林北无语地把被子蒙在头上。
窗外,雨越下越大。
但营地里那台蒸汽机还在运转着,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古老的预言。
一个新时代,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