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我多看了他一眼。
七点整，长安俱乐部三楼包间。
陈伟达坐在主位，顾言在他右手边。
桌上摆了一瓶八二年的红酒，已经醒好了。
“来来来，坐。”陈伟达起身给我拉椅子，“苏念，你来了公司快三周了吧？我一直说找时间好好聊聊，今天总算凑上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酒。
“尝尝，正经的拉菲。”
我没碰酒杯。
“陈总，我不太能喝酒。”
“那就随意，来吃菜。”
前半小时都在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天气、美食、海城的发展。
陈伟达的社交技巧很高，谈笑风生，把气氛控制得恰到好处。
顾言话不多，偶尔附和两句。
沈珩坐在我旁边，安静地喝酒。
八点钟，陈伟达让服务员撤了菜，换上清茶。
“苏念，咱们聊点正经的。”
来了。
“你这段时间在运营部和市场研究部都待过，对公司的情况应该有了一些了解。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公司这几年不太好过，利润下滑厉害。所以我们才推动了星河这样的战略级。”
他慢慢喝了一口茶。
“做这种大，上面的人看宏观，下面的人看数据。有些数据在专业人眼里可能觉得不够完美，但商业判断不能只看数据，还要看趋势、看胆量。你能理解吗？”
他在给数据造假找合理化的外衣。
“我理解。”我说。
“理解就好。”陈伟达笑了，“苏念，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对自己最有利。”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星河二期马上要启动了。我需要一个信得过、能力又强的人来做前期的市场研究。这个人，我选你。提成按百分之一算，预算四个亿，你自己算算是多少。”
四百万。
他开出了四百万的价码。
顾言在一旁补充：“苏念，这种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你入职不到一个月，就能参与这个级别的，说明陈总有多看重你。”
我端起茶杯。
四只眼睛盯着我。
连沈珩都转过头来看我。
“陈总，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参与了这个，以后在公司里，我是谁的人？”
陈伟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果然直接。好，那我也直接——你是我的人。我罩你，公司里没人敢动你。”
“明白了。”我放下茶杯，“那如果我不参与呢？”
笑容慢慢从陈伟达的脸上消失了。
包间里的灯光忽然显得很暗。
“为什么不参与？”他的声音低了半度。
“我只是问一个假设。”
“假设就不用问了。”陈伟达的语气不再温和，“苏念，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出面约你吗？因为我给你足够的面子了。在这个公司里，我请人吃饭被拒绝的次数不超过三次。你是第四个被我请的基层员工。”
“那前三个呢？”
沉默。
陈伟达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前三个，现在都不在公司了。”
直接威胁。
“陈总。”我站起来，“谢谢您今晚的款待。这件事让我再想想。我需要时间。”
陈伟达盯着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