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气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蒜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地响了一阵。
她说:“离了子怎么过?”
“该怎么过怎么过。”
“你没驾照,连车都不会开。”
“我去考。”
水龙头关了,厨房里只剩下灶火的声音。
她把蒜苗捞起来,甩了甩水,放在案板上。
“切什么样?”
“段儿就行。”
她拿起刀,咚、咚、咚地切起来。
切到第三把,她说:“你要是想好了,就别回头。”
“嗯。”
下午贴春联的时候,我爸站在梯子上,举着横批按不住,我在下面按着下联的角。
一阵风吹过来,春联掀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按,差点从梯子上歪下来。
我扶住梯子,他稳住,低头看着我。
父女俩隔着一张红纸对视。
他嘴唇动了动。
“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爸。”
那天下联贴了三遍才贴正。
我爸说都是风的事儿。
5
大年初一,婆婆王桂芳的微信炸了。
不是炸我。
是炸群。
纪家的家族群,群里四十多号人,我被拉进去快五年了,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今天王桂芳在里面一个人说了快五十条。
第一条是半夜发的:年夜饭没人做,我和他爸随便吃了点饺子。
第二条配了照片:厨房水槽里泡着碗,客厅茶几上堆着外卖盒子。
第三条开始变味了:向榆回娘家过年了,泽楷一个人在家,我看着心疼。
第四条是他二姨接的:回娘家过年?这什么媳妇啊?
再往下是姑妈: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有媳妇回娘家过年的,丢死人了。
王桂芳又发了一条: